仔细感受着她的情绪,系统犹豫半晌宽慰道,【沈庭榆,生日快乐。】
“……”
【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祂说。
少女骤然噤声,几秒钟的死寂后,她猛地一骨碌翻起身,像被某种不祥的预感如邪魔般攫住她,带着刺骨的颤栗将她钉在原地。
她望着远处被暗色吞噬的铁轨,声音发颤地疑道:“你……”
“你……”
铁轨突然开始震颤。
沈庭榆抬起冰凉的手,下颌控制不住地发颤,脸色苍白如纸:“系统,你真的对我一无所知,连我的基础信息都不清楚吗?”
【我不知道……抱歉,我大概是所有系统里最没用的那一个。】系统显然不解她骤然爆发的恐惧,祂在异能领域的边缘晃晃悠悠蹭了蹭黑河的波澜,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宿主,你在怕什么吗?】
我能信任你吗?我们终有一天会沦为敌人吗?你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我达成某种目的?我们会有兵戎相见的那一日吗?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到达了这里……救赎吗——我钟爱的「救赎」吗?
如果我死了,你会去哪里?如果我彻底消失,还会有人记得我、找到我吗?
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惊惶与绝望,嘴角却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系统正要问她为何在笑,就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咯咯声,混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太害怕了,天啊……命运啊……我是不是,我要被抓住了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好似濒临崩溃的哭腔,却依旧维持着那抹扭曲的笑:“会有人来救我吗?到底……会不会有人来救我?谁能救救我吗?我需要救赎吗?”
沈庭榆望着远处呼啸而来的火车,那个不得了的事物就要来了,永远都无法停下的庞然大物要来了——我可以在这里撒泼打滚吗?
我可以躲避着逃开吗?就像是一只蜗牛……蜗牛……
蜗牛……
恍然间,她猛地愣住。
滞涩地垂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掌心纹路被厚重的手套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像个内里正在腐烂的包裹。生命线许会被的裂痕拉得冗长,命运线沉浮难定,感情线是模糊的命途……
着急的火车不会等待一个迷茫的人,它就这样匆匆地来了,大概也会匆匆地走,没打算给沈庭榆充足的思考的时间,就会来临。
车灯嘹亮地打过来,油烟的的气味灌满口腔,肺叶被浸泡得太满沾,沈庭榆安静坐在必经之路,思索着自己是否究竟要不要跟着火车走去……
可它……会夺走其他人的命运吗?
就在某个糟糕决心要落定的前一秒,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来,混着凛凛夜风,搅乱所有权衡。
倏忽间,沈庭榆心头的滞重尽数散去,整个人变得轻快又明朗。
她站起身,仿着绅士的模样,对着驶来的火车款款行了一礼。随即活泼地摊开掌心,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沈庭榆,生日快乐。”
火车呼啸而过,穿透了一片虚无的风。
雷响般的轰鸣里,气流把枯黄的植株搅和得支离破碎,油的气味散去了,鼻尖萦绕着是不错的好闻海水气,甜腥味透着几分血肉的温热,越过荒芜的地处,穿过迷障的丛林,越来越浓厚……
沈庭榆是顺着风追过来的,她停在了渔村里,看着那艘被缝补过无数次的船被抛弃搁浅在陆地上,船上堆满了垃圾,船下也堆满了垃圾……现在是11月了,一簇火焰突兀地在垃圾堆中燃烧,明明灭灭。
沈庭榆凝望良久,恍然意识到那是一只玫瑰,像是根红烛。
于是整座渔船像是块色泽斑斓的蛋糕,沈庭榆觉得那配色该是梵高做的。
她蹲下身,凑近那朵渺小的玫瑰,双手轻轻拢成罩子,生怕凛冽的寒风将它吹熄。
“呼——”她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蹭到花瓣,随即弯起唇角,温柔地吹去裹在花瓣上的寒气。
我要对自己许愿……
她闭上眼,安静祝福着:
不必予我救赎,愿我永远强悍足以庇佑你们,愿我势不可挡,愿我永不失去——祝我,所爱者的一切都得偿所愿。
沈庭榆愉快地祝福着,随后抬手握住那朵花束的枝干,打算做出掐灭蜡烛的举措。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她恍惚片刻,如有所感般抬起头。
船顶不知什么黑黢黢的东西在蠕动,堆着的垃圾轰然坍塌倾斜。一阵慌乱的窸窣后,一声短促的「欸」划破空气,那东西便老老实实坠了下来。
沈庭榆缄默片刻,抬手往身侧一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