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还有,新年快乐。”
*
子弹擦过耳畔的那一刻,太宰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问过他一个问题:“你相信命运吗?”
他想不信。
现在他信了。
——命运是个恶毒的东西。
祂让他在无数个夜里听着身边的人祈求他给予那个人死亡,又在她真的死去时,把他变成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他睁开眼。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像是谁打翻了一盏永远不会流尽的酒。
他抬起手。
满手的红。
沈庭榆伏在他身上,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温热的触感正在一点点褪去,变成冷的。
匕首插在他们交叠的掌心。
像婚礼上,即将开口回答誓词的那一刻,落在掌心里的两枚戒指。
她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唇角的笑容畅快而满足。
太宰治想伸手去捂那道伤口,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却只是徒劳地沾了满手的血。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比他的动作更快,比他的一切都快。
总是差那么一步。
“小榆……”
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太轻了,轻得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小榆。小榆。沈庭榆。”
他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像要把她叫回来。
她不动了。
眼睛还看着他,但不动了。
*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抱着她,抱着一个越来越冷的身体,在某个地方坐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来过,有人说过话,有人试图把她从他怀里带走——他没有松手。
不能松手。
松手就真的没有了。
有人在哭。是那种压抑的、破碎的、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哭了很久他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哭。明明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可眼泪还是一直流,一直流,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出来的声音像在割自己的喉咙。
他低头看她,想起晋升宴那晚,她点了一支烟,说太宰治对她而言不是解脱,是眷属。
他眷属。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骗我。”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亮了。光线从某个地方透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她身上。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很冷。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那片还没有变成坟场的荒原上,她给他包扎伤口,然后起身离他远了一点,说:别死了啊。
他闭上眼睛。
——对不起啊,小榆。
我好像,有点做不到了。
——
*
首领榆:……
首领榆:?
首领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精神病人在发疯。
她弯腰,把猫抱起来。
首领榆:再自怨自艾下去,倒像是莫名其妙的虐文主角在孤芳自赏了。沉湎在过去并无意义。
首领榆:新年快乐。我试着要回家了。
第209章 假如假死后沈庭榆被抓到了
【羡慕你的幸福羡慕你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