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儿,你这是做什么?”纪容舒不解。
“总之搬开就是了。”
刘福荣吼来几个仆人一起帮纪昀把石材搬屋外。半个时辰之后,布满尘土的地板上露出一块较干净的地方,纪昀蹲在那里仔细看着。
“取火来!”
刘福荣从怀里取出火镰棉布,点燃了一支蜡烛。纪昀再仔细看时,地板上有卯钉痕迹。
“劈开它!”
刘福荣抡起腰斧劈开木板,下面虚空的像是一口井窖,黑漆漆深不见底,一阵阴风从孔中扑出来。文鸾站在一旁打了个抖,有些惊讶地看著纪昀。
“放绳索我下去看看。”
“少爷万不可!”刘福荣劝阻,取细线吊蜡烛下去,蜡烛火光微弱呈浅青色,须臾熄灭。
纪容舒取来一卷秸秆,让刘福荣点燃了抛落下去,一团亮黄的火空荡荡的飘落,火光照处是乳白色润滑的兀突物,火落到井底不久也自灭了。
“像是一个冰窖”纪容舒说,“想来旁边的废墟下或许正是一处冰窖,某人暗从此处相掘通。”
纪晓岚支吾了一声,说:“那术士的戏法,我想我当时只看穿了表面,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脍鱼’谐音‘癸酉’,正合四十七年前的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年)之事,而夹屉则指暗格。那么术士的戏法其实就是指四十七年前的离奇自缢案与暗格——冰窖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那女子并非自缢而是被人所害,这点与我之前的推断相同。
文鸾说:“会不会只是巧合?”
“巧合?”
“假如术士想暗示癸酉年之事,这样做也过于晦涩。”
“纪昀我儿,仅凭一冰窖也不能断定必然自缢。这世上有些事并非格物穷理定可得出结论,有些事即便有力证可推断知晓缘由,也不可逞勇道破,倘若一朝入仕,则须谨记此点,切记。”
纪容舒是康熙癸巳科进士,时任户部司员外郎,在宦海经历了几年之后,也对人生世事有些了悟。
“父亲您相信狐仙么?”
“唔……去年在京城时,我听人讲过这样一件事。一个举人进京赶考路过永光寺西街的时候,看见一个美女站在一家门前,他十分喜欢那女子便托媒人撮合,最后定下以三百两白银纳这女子为妾。于是举人就住在这女子家中,两人也很恩爱。等着举人出闱之后回到这女子家,却看见破烂的窗子和布满尘土的围墙,房子里空无一人,垃圾污秽堆积在院中,好像废弃多年没有人住过的样子。于是举人跑去问邻居,邻居说‘这宅院空了很久了,这女子搬进来住不过一个多月,之后一天晚上突然就不见了,不知道去了那里’。于是有人对他说‘这是狐妖,小说里经常有这样的事’,也有人说‘这是骗钱的手法,那□伪装成狐妖,此时恐怕早已走远了’。各地类似这样‘人借狐妖之名作恶’的事情简直不胜枚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