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伦岱死后,佟家花园变卖与商贾刘氏,有佟府留下的奴仆在此,时而潜入张府,被瓦石碎块砸了还予以还击,您伪托狐妖一事瞒骗众人,但此时眼看无法继续隐瞒,便差人暗中掘开佟府地道,寻妓者从秘道潜入将刘氏之子害死以绝后患,于是狐妖害人之事使人信以为真,老宅从此也没人敢搬进去居住。
几天前,银船被人取出,带离时抛弃在院里。在隐蔽处盗取银船,其中必然有当年的知情者,我推断那男仆也在术士一伙人当中。当年二十上下的男仆如今恐怕也有将近四十岁,术士那群人中年龄最大的正是术士本人。男仆打起银船的主意可见他这些年在外混迹日渐惨淡,以手法愈加熟练来看,也许常混入豪门府宅演出趁机盗取财物为生。路过沧州时,男仆打起了银船的主意,但只记得从书房秘道前去的道路,于是这名熟悉张府的男仆乔装成术士演了一出‘御鬼搬运法’,正是要借机换取书房门锁键。那些人费尽心力换取书房门锁钥匙而不是厢房钥匙有悖常理,所以之前一定做过,而且这次也有明确的目的。这个目的就是进入书房,通过地道出口到达另一处地方。之所以故技重施,因为十几年漂泊使男仆早已将书房钥匙遗失。‘御鬼搬运法’表演有三个前提,一是他们了解‘书房’门钥匙常人无法拿到这个前提,否则易让人想到是否事先寻人打开门放好的鱼脍,而寻张府仆人对房间严密程度顺次询问更加令人生疑,他们选择‘书房’必是事先已经有所了解;二是搬运的物体是‘盛有鱼脍的盘子’,这表演用的盘子或许就是从灶房里盗出来的,三天时间里比对着花纹样式去买相同大小的盘子并不容易,而向厨子套出会有鱼脍一事,也无法得知确切的鱼脍摆盘的份量样式,假如事先在数次寿诞上亲眼所见,情况则完全不同,此系张府厨师更迭与厨师技艺差别之谬;三是趁机替换的‘相同样式的锁键’,这是他们表演的目的,也在事先准备的道具中。除了可以记下门锁的细节,还需要记得钥匙的大小样式铭文位置,除非是亲眼见过,或者是之前就做过同样的事情,否则将导致整件事的失败。三者相合,正应了我之前对此人曾在张府为仆的猜测。
范玉被狐妖所伤一事源于这伙人住进来的夜里,其中一人在张府中其它地方寻找财物,正撞着巡夜的范玉,逆着月光,范玉却只看见一个黑影。次日夜里,范玉被狐妖所伤,显然凶犯是冲着那死掉的狐狸去的,然而这件事必然是府上的人做的,外人莫说下药,就连范玉睡在哪张床上也无法得知。贼人潜入某私密处的空房里,无意将您苦心豢养的一只黑狐放出,却被范玉事先布下的兽夹捕获。因为狐被兽夹击伤发出惨叫,使听惯了狐妖传说的范玉误认为是女声,您必然也听见了这声惨叫,尾随发现那狐被范玉捉了去,还以为范玉发现了藏狐处,若是此事传开不禁令人生疑,于是您找了些生石灰,待众人熟睡后,设法进入房间。
那门本是插闩的,但尽力推时仍可以打开一条细缝,如果先使一条拴铜钱的细线从门闩上丢进去,同时另一只手牵着细线一端,待铜钱从门闩之后落下,使勾针钩出复绕过门闩,几次之后细线紧紧缠在门闩上,将此细线绑在手上。另外事先取一只细薄嫩竹,切两尺长,从中剖开,在竹片首端凿孔将细线从孔中穿过并绑紧,在尾端两寸处凿孔引这条细线穿过,一手执竹片尾端,一手用力拉细线时,那竹片柔韧可成弓状,松开细线又可弹回原样。先松开细线将竹片从门缝送入,拉动丝线使竹片弯曲抵在门闩凸起处,松开细线以竹片伸展之力推动门闩从孔中移出,那门闩上绑有细线牵在手中,因此不至于掉落地上造出声响,门打开时,您便可以走进屋去。在范玉床边向其洒石灰浇水后,捏着嗓子在范玉耳边悄悄耳语。我一直都在想那凶犯如何离去,最后的结论就是,那人当时并不曾离去。待李桂将灯点燃时,三人看见您站在那里,还摆出不要做声的手势,几人也不敢多言,随后几人被您私下唤去,合了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