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辆黑色小轿车已经加足马力驰出了经三路漆黑的小巷,沿着通往东城的大路飞也似疾驶而去了。坐在后座上的张学良渐渐清醒过来,他左右一看,发现不见了谷瑞玉,才惊讶地望着身边两个陌生的侍卫,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位侍卫见张学良苏醒过来,急忙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张学良说:“总司令,让您受惊了,我们是奉东北保安总副总司令张作相大帅的命令,前来敦请少帅的。多有冒犯,可是张作相大帅的意思如此,我们只好委屈少帅了。”
张学良接过名片一看,知道是张作相派来的人无疑,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前方已经亮起了一片灯火,他知道那里正是他熟悉的张作相公馆。疾驶的小轿车忽然减速,不久即停在那幢小楼前面了。
“汉卿,让我等得好苦啊。现在不比从前了,见你一面非要用绑架的方式不行了。”张学良吃了一惊,猛听前面黑暗里传来一个粗嘎的叫声,他看见那垂花门下兀立着一位中等身材的便装老人。他白色的短褂在盛夏的子夜里显得格外刺目。此人正是张学良最为敬畏的老前辈、奉系老将张作相。见了这位硬朗的老人,张学良只好小心地从车里走下来,向垂花门前的张作相深深鞠了一躬,说:“老叔,何事劳您半夜在这里久等啊?”
张作相也不答话,只气咻咻地在前疾走,张学良也不敢再问,只跟随他拐进了一条幽暗的回廊,不久即来到了一间灯火明亮的客厅。他发现几位侍卫正将切好的冰镇西瓜端上来,刚才于凤至坐的地方已经无人了,张学良见张作相的气色凝重而冷峻,已暗暗猜测到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老叔,您半夜派人请我,到底是为什么?”张学良望着端坐在椅上的张作相心中茫然。从前对自己一直和颜悦色的张作相,今晚竟冷冷的坐在那里,许久不肯说话,他心里更加没底。忽然想到了谷瑞玉,想到自己多日来不问政事,躲在经三路公馆听戏跳舞,心里顿时感到不安。
“汉卿,当初先大帅在世的时候,他多次对我说:他百年以后,由我代替他辅佐你成为栋梁之材。早在你还没降生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在八角台起事,彼此有了八拜之交。”张作相生着闷气,忽然在沉默中他将桌子重重一拍,对张学良大声地说道。
“老叔,我知道。”张学良唯唯。
张作相又说:“你在讲武堂还没有毕业,我就看你张汉卿是个将才,所以不顾先大帅的反对,坚持把你要到吉林。那时我想让你去荒凉的吉林、黑龙江剿匪,建立了功勋以后,再把你培养成让老一辈放心的军事将领。你去吉林、黑龙江以后,果然不负众望,一连打了几个胜仗。不但在佳木斯剿灭了老占东,又在密山和吉林消灭一批为匪多年的民间害虫,大长了东北军的声威,这才让我保举你升任陆军中将。那时候我和先大帅都认为,你能成为东北军可以信赖的后起之秀了,所以,才委任你为第三、四方面军的军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