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开始清醒。他感到张作相的话,在午夜里就如响起了一声震憾人心的警钟,震得他两耳嗡嗡作响。
张作相继续说:“先大帅皇姑屯罹难以前,你张汉卿已经成了东北军中最有希望的精英将才。为此我和先大帅共事多年的老兄弟们,都感到东北军有望了。特别是你在河南对北伐军作战时所表现出来的英勇无畏,更让我们为之振奋。那时候我和先大帅都认为你张汉卿虽然年轻,但指挥军队的才能,决不逊于我们这些老朽。所以才决定由你来指挥东北军的主力部队。”
张学良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他感到张作相的话已经说到他心坎上,想起从前在河南指挥作战的情景,再看看眼前和谷瑞玉沉醉花天酒地的生活,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悲苦。他双手抱住了头。
“先大帅遇难以后,我本应出任三省总司令,可是,我毕竟是老了。”张作相悲恸地拭去昏浊的老泪,忽然站起来,来到他和张作霖等在一起的大幅照片下面,对低头不语的张学良郑重说道:“我想东北军理当后继有人。如果在先大帅作古的时候,有个年轻人来继承他未竞的事业,才是我们这些跟随他半辈子的东北军老将们该做的事情。正为不负先帅的一片情谊,我们才一致公推你张汉卿出来主持东北军政。因为这才是我们老一辈最大的心愿啊!可是,我万没有想到,扶你上台后不久,你就作出了让我们大为失望的事情。”
张学良沉默不语。他想说什么却又顿住了。
第三卷 秋第四章 险入歧途(4)
“我们希望你能继承先大帅生前创下的基业,没想到他死后你竟会沉溺在酒色之中。如此一来,先大帅的文治武功,岂不要毁在你的手里吗?”张作相声泪俱下地挥动手臂,激动地指着他说:“有人说,你现在每天躲进经三路公馆,还学会了跳舞、打麻将、听戏和看电影,就是不肯到大青楼去办公。杨宇霆多次对我说:‘现在想找张汉卿商议军机大事,已经不可能了。’汉卿,你听听,连杨总参议这样的老臣都对你怨声载道。如此下去,你还怎能支撑东北的半壁江山呢?”
“老叔,总司令一职,还是快些易人吧!”张学良忽然对气咻咻的张作相真诚请求说:“我张汉卿又为何不想振作精神,大干一番事业,不负各位先辈对我的一片至诚?但是,自汉卿主持东三省军政以来,有人明里冷嘲热讽,暗里却落井下石,百般拆台,拉拢一些心怀不轨的野心家,企图对汉卿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