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湘,你是说张学良将来要败在谷瑞玉手里?”总参议杨宇霆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子上,正闭着一双眼睛吱吱的抽水烟。当年他作为张作霖身旁最得志的重要僚臣,问鼎东北军的军政大事。那时的杨宇霆在东北军的地位仅逊于一言九鼎的张作霖。晚清年间曾去日本士官学校镀金,归国后在长春第23镇中任过哨官的杨宇霆,从来都不将张学良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张学良毕竟已任了东三省的最高长官,他心里对此难以接受。现在他望着小河沿公馆外那被秋风吹落的满园树叶,心头升起一股失意的凄凉。
“对,女色古来就是刮骨的钢刀嘛!”常荫槐对张学良年轻得志,特别对他在张作霖殁后的崛起充满了深深的妒忌。现在他正在为自己将来在东北政坛上的地位日夜苦想的时候,忽听杨宇霆谈论起张学良执政后的东北政局,急忙说出他对张学良前景的估计。常说:“张汉卿身边本来已有个于凤至了,可他却另寻个年轻的戏子谷瑞玉。邻葛兄,一个沉醉在女人温柔乡里的将军,难道还有心思去治理东三省的军政大业吗?”
杨宇霆闭目抽烟,他对常荫槐的话心领神会,甚至从内心感到默契,但是他是个城府甚深的政客,即便在常荫槐这样的密友面前,也从来不肯过于直露。他故作失望地叹息说:“可是,人家张汉卿现在的地位是众所周知的,谁能把一个三省总司令推下台去呢?”
“当然,现在不可能跳出几个人来,出面将张学良推下台去。那样会招来许多人的非议,有人会说推翻张学良的人是阴谋家和野心家。”常荫槐嘿嘿冷笑起来:“但是,我认为没有人跳出来推翻他,并不等于张学良能持久地坐在那里执政。因为他现在已经开始自己毁灭自己了,就因为他过于沉溺酒色。”
“有理!”杨宇霆抽足了烟,随手将水烟枪搁在桌子上,对振振有词的常荫槐说:“色是刮骨的刀,酒是软化英雄志气的毒药。而自认为聪明的张学良,现在偏偏染上酒色二字,看他还能热闹多久?”“他如果不能戒掉酒色,失败当然是迟早的事情。”常荫槐见杨宇霆明确赞许了他的观点,又是嘿嘿一阵冷笑:“但是,也决不是说,我们坐在这里静观风云就能够看到张学良下台的,墙倒总要有人推才行啊!”
老谋深算的杨宇霆虽然早已窥探了对方的心,却不想说得过于直露,他眯眼望着跃跃欲试的常荫槐说:“此话怎么讲?”
常荫槐说:“我是说,最好我们能利用那条美女蛇。如果能让那条美女蛇也为我们服务的话,那么他张学良倒台的时间就会缩短了许多。可是,谷瑞玉是个女流,我们如何可以利用她呢?因为这女人是张学良身边的尤物,一般泛泛人物,连接近她都办不到,又怎能谈到利用她呢?”
“这你不必管,我自有办法让她为我们效力。”杨宇霆显然已经暗自思考了许久,现在见常荫槐和他不谋而合,心中暗暗窃喜,他向常荫槐眨眨眼睛,那神态已经在向这位委员长作出了明确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