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孝固所性,同气笃爱友。
戚党感博施,诵义不去口。
柔嘉有良匹,瑰姿耀琼玖。
事亲相夫子,一惟女范守。
那天晚上,张学良和于凤至计议已定。入夜后不久,张学良即带着那首诗卷及于凤至代为准备的杨府贺礼,乘车前往了经三路公馆。于凤至原以为张学良定会说服谷瑞玉,次日由她出面去杨府送礼,让张学良避开可能在杨府发生的不测。可是,于凤至做梦也不曾想到,她为张学良设计好的一个应变之计,到了谷瑞玉那里却实行不通。那天夜里,张学良刚提此事,谷瑞玉就一口回绝了。在谷瑞玉的坚持下,张学良只好随谷瑞玉去了小河沿杨家。如果不是于凤至事前另有准备,吩咐刘多荃等侍卫及时赶到杨府,那么张学良在杨家也许真吃了两个日本浪人的冷枪。现在,于凤至回想起几天前可怕的往事,心里仍有余悸。
“大姐,现在有些话我不得不对你说了。”张学良伫立在嶙峋的假山石前,心海一片茫然。他想起谷瑞玉在常荫槐就任黑龙江省长之后,和杨宇霆三姨太越来越密切的关系,心里就燃起无法克制的恨火。他知道谷瑞玉所以对他的多次劝阻视若耳旁风,决非她对东北政界的斗争一无所知,也不是看不透杨宇霆暗中窥权谋私的野心,谷瑞玉正是由于他在张作霖死后重申那个“约法三章”,才产生了强烈的逆反心理。张学良越是戒备杨宇霆,谷瑞玉越希望和杨家三姨太接触。她这样做与其说想参与杨宇霆对张的阴谋篡权,不如说是一种情不自禁的消极对抗。这就是他想起谷瑞玉就心生烦恼的原因。现在他见于凤至以探询目光望着他,索性直言苦衷地说:“凤至,我想把她接进帅府里来!……”
“哦?”于凤至对谷瑞玉进大帅府素有反感,可是她对张学良迟早有一天提出此事,已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凭感情她并不喜欢那个喜欢抛头露面的谷瑞玉,可是,她也知道多年来谷瑞玉与张学良毕竟南征北战,彼此产生了很深厚的感情。面对这多年形成的既成事实,她只能违心地接受。所以在听了他的话后,默然地点一下头,却没有表态应允。
“大姐,本来大帅从前对她已有安排,我也不想让她过早进家,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再让谷瑞玉住在经三路,就很可能被他人所利用。”张学良心里也愁肠百结,躇踌难决。回想起几个月来谷瑞玉明知她的行为在触犯“约法三章”,可是她却越来越与他的意志反其道而行之。他知道谷瑞玉心里的积怨越来越深。如果说父亲尚未死去时,她对张作霖定下的不许唱戏、不许抛头露面和不许参政三个约法,只是无意识的违犯,那么,现在她的所做所为则是在完全有意识的我行我素。他知道谷瑞玉这样做的原因,是她心中对生活前景的绝望所致。
第四卷 冬第四章 貌合神离(2)
于凤至心情迷惘。从她的感情上不希望接纳谷瑞玉,但是在理性上她又感到对不起谷瑞玉。想到这里,她就以无言来替代自己的态度。
“这些年来,我也有对不起谷瑞玉的地方。”张学良心事沉重地说:“她虽然有错误,可她也有许多优点。特别是她随军多年,我对此到任何时候也不会忘记的。大姐,如果说谷瑞玉的进府是不受欢迎的,那么所有的责任都在我身上。因为当初如果我不把她带到身边,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了。现在,为着我们东北军的前途大计,首先我们必须要家庭和睦。不然的话,苍蝇就会叮有缝的鸡蛋了!”一阵凉风刮过,于凤至默默地望着他。她知道张学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事和家事,想到这里,她终于点头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