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那个急促的声音似乎还在飘荡。
九月廿八,万事吉宜。新帝祭天。下诏废庆历帝为庶人,贬入民间。
新任的帝君一身玄衣冕服,在礼官的指引下登上天坛举行祭天仪式,然后再对战时前来相助的地方帮派进行封赏。
百二十坛酒被端上,新帝斟满一碗,遥遥对着下面屈膝却不跪的一众豪杰,当着他们的面一饮而尽,引得一片喝彩。
飞花筑筑主谢绝恩赐,率众人于大典结束后离去。各派豪杰纷纷效仿,只要走了新帝赠与的一坛百年陈酿。
已经玄冕加身的慕容晔再次对那离去的白衣人,遥遥一拜。白衣人停滞片刻,回身朝新帝轻轻点头,两人就此分道而行。
礼官看到新帝如此逾矩自降身份的动作也不敢言语。
这场风云暂且告一段落,他们两个,都还有各自的道路要走。
“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颜轻鸿策马回看皇城。
皇城气势磅礴,威严之气尽显。
一身黑色劲装,男子打扮,带着银色面具的萧白飒也勒马回看一眼,然后毫无留恋地策马先行。
看着这个孤僻冷淡的女人,颜轻鸿对容渊挤了挤眼睛。
“怎么办,好像她比我还难相处啊。”
“有过之而无不及。”容渊勾唇一笑,扬鞭策马前行。
颜轻鸿哈哈一笑,和琴姬远书一起跟上前人的脚步。
一众人的马蹄声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远去。马蹄踏碎枯黄的落叶。秋天,在不知不觉之间来临了。
第37章 番外二
“你跟不跟我走!”年轻的神官身着一身黑袍,绘着红色梅花的纸伞在他头顶撑开,遮住了暮春时节寒凉的烟雨。
他跟前的白衣舞祭轻轻叹息。
“神官大人,舞祭是终身都不能离开神宫,不能离开这个祭台的,我在入神宫侍奉神的时候就已经对血池立下了誓言,若是违反自己的誓言,我必将沉于池底,永世不得超生。”
“我护你!什么血誓什么神宫,我统统不要!素女,跟我走。”年轻神官的眼里是炽热的爱恋和期待,可舞祭眼里却冷如霜雪,隐隐带了几份悲哀和无奈。
他伸出手去,期待她能够作出回应。
“神官大人,”舞祭缓缓跪下,亲吻他垂落下来的黑色衣袖。“我深爱您,可我不能走,”她的嗓音的无力感越重,神官的心就沉下一分,“我的一生都只能奉献给神,我知道您要离开,可是,我真的我不能跟您走。”她湿润的双眼看着他。隔着雨雾,都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深切的悲哀。
“素女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只求您,替素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没有踏足过的世界。”
伞面倾斜,然后坠下,溅起一地水花。
奇怪的事,站在雨中的两个人没有被雨淋湿,在他们周围,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雨雾隔开在二人的周身。
“我不能跟您走,也无法留住您向往外界的那一颗心,那就请让我为您献上最后一支舞吧。”
白衣舞祭飞身跃起,落在宽阔的祭台上。
神官撤去了自己周身的结界,仍由寒凉的雨丝落在肌体上。满心的期待和喜悦落空,她没有答应跟他走,他也不能留。
高台上,舞祭踏出祭祀时候跳的舞步,白色羽衣几乎和雨丝融为一体。她脚踝上银铃的清脆响声起,宛如一支不灭的古曲,从遥远的荒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