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说也罢。
“嗯。”暮颜点头,说到底,这件事本来就是月蝉的事情,“你明日去提人就好,早就打过招呼了。”
最初的时候,原以为等不到月蝉醒来就会离开,便早早地知会了天烬帝,若是月蝉要人,直接放就行了。天烬帝也不想掺和这事儿,当下就同意了。
“谢谢。”月蝉真心实意地道谢,人却不甚有精神的模样。
“师姐快要嫁做人妇了,陪我说说体己话?”暮颜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伸手就去拉月蝉。
陡然听到“嫁做人妇”四个字,还有些许不太习惯,月蝉有些微微的羞赧,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言正枫,红了红脸,又看了看暮书墨,终于点了点头,跟着暮颜出去了。
康府并不比丞相府,对于他们而言,左右不过巴掌大的地方,沿着小池塘走走,也就没有了。
月蝉似有心事,虽说看着湖中景致,可是自始至终,她的眼睛都聚焦在一个点上,走了这一圈,就看着那一片叶子,也不说话,神情木木的。
“师姐。”她唤。初见,她仿若自九天之上款步而来,提着裙裾,嘴角笑容亲切而高远,不似这会儿,似乎满满的徘徊、举棋不定,暮颜停住了脚步,伸手挽着她,月蝉骤然回神,诧异看向暮颜,愣了愣,无奈苦笑。
“他们都说,我是月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她还是看着看着池中那一片叶子,喃喃诉说多年来的郁结,“他也是因为我,才坐上了家主之位。我以为,这是我一生的骄傲,因为,我是那么优秀啊!”
是的,年少的孩子,听到夸奖总格外欣喜,自己是天才呢,虽然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天才是什么意思,但是母亲因此很开心,抱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能令母亲开心的事情,便是好事啊!可是后来,母亲渐渐的不开心了,再后来,她被家主要求住到高塔之中,人人都说,这是月家有史以来唯一的殊荣,她不懂,她只知道,从此以后,一个月只能跟母亲一起吃一顿饭。
母亲总教导自己,要听话,要多学习,要跟着老祖宗们好好学习医术,说老祖宗们都是学富五车的人。可是……医术界的泰斗,医学百年世家,竟然救不回自己的母亲!
她哭过,求过,闹过,也因此,更是狠下了心要学好医术,要救自己想救的人。
是什么时候放弃了呢?是什么时候知道,再好的医术,敌不过人心黑暗欲望贪婪呢?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看似光明磊落济世救人的百年世家,其实已经溃烂到无药可救了呢?
是听到一向慈祥的老家主说,母亲让人脆弱,感情让人分心?而月家天才,只能是一个一心求学的无情无欲之人?
是听到二长老附和,说放弃夫人此举甚是必要?否则月蝉小姐沉溺母亲怀抱不够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