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宇文睿接过冰袋细细地替我揉着,“她也是情有可原,你别怪她。”
我愣在那里,迟疑着问道:“出事了,对不对?”
宇文睿摇头,“你只要听话,就不会有事。”
我心中猜了个大概,如今更加肯定了几分,父君本不会干涉我的婚事,即便少琏真的……战死沙场,也不会这样急着要我嫁给云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父君选中云峥的原因是云城的兵器和云家的三十万大军。
我颔首,心头凉透,“大哥,那你呢?”
宇文睿将手伸进我的发,摸着我的脑袋,“我自然会保护你啊。”
我哽咽着,心头像压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闷声道:“要是少琏在就好了。”
宇文睿低下头,轻声慢语,“忘了他。”
我终于哭出声,摇头,“哥哥,我要怎么忘?”
每日放在心里的人,要怎么轻言忘记。
宇文睿拉着我的手,沉声道:“那你跟我来。”
“看到没有,这是宋郡,父君虽算不得是多贤明的君主,可好歹政治清明,百姓安乐。”宇文睿站在城墙上,指着眼前的江山道。
我点头,问他:“哥哥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宇文睿伸手,指向北方,“你往远处看,看到了没,虽然很远但是你试着感受一下,皇帝的兵正践踏着我宋郡的土地,你想想战乱之下的百姓,他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的是无尽的村庄山丘,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战乱之地是何情形,大概是……水深火热。
我哭涩一笑,“哥哥想说什么?”
宇文睿神情庄重,凝视我的目光深邃而认真,“你问我该怎么忘,那我便来告诉你该怎么忘,你只要想想这一战牺牲了宋郡多少将士,祸害了多少百姓,你便知道该怎么忘了。”
我不解,“哥哥,少琏也是为宋郡杀敌才生死不明的啊。”
宇文睿眼神中透出几分冷意,“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心中大惊,宇文睿这样说……
不给我机会追问,宇文睿便转身走了,留我在原地满腹疑问,茫然地看着这片血染的江山。
我跌跌撞撞的爬下城墙,有时我想,要是没有战乱,少琏还在我身边,我一回头便能见着他,多好。
可哪里来这么多如果,少琏早已不在了,没人愿意透露一点他的消息,就连宇文睿言辞间也像是从未认识他一般。
云峥在城墙下等我。
我问道:“我嫁给你,你会借我父君多少兵力?”
他答:“三十万铁骑。”
我追问:“会赢吗?”
他摇头,诚实道:“杯水车薪。”
我心神大乱,身子抖了抖,他伸手来扶我,“郡主放心,在下会拼尽全力。”
我哭笑,“为何帮我。”
他看了看我,轻轻一笑,“郡主十岁那年,玉佩相赠,在下本该报答。”
我遥遥回忆,似乎是有这么回事。那年我母妃尚在世,带我去她母家做客,我贪玩偷溜出门逛街,我忘我地咬着糖葫芦时没看路,不慎被撞到倒,糖葫芦落在地上沾了灰,对方又是个比我高许多的醉汉,我不敢言语委屈得直流眼泪。我抹眼泪时隐约听到有人替我争执,我却没顾上抬头,我抹完眼泪却见一少年,一身干净的白袍,手中是一串干净的糖葫芦。我接过,咿咿呀呀地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