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鬼君真的重重罚了他,他回来时步子踉跄,身上的战袍破了许许多多口子,我忙去扶他,他只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啊锦,你不要走。
我以为这便是我的一生,凌魄是我的良人,陪伴我生老病死,在我死后他替我看尽这世界万千繁华。
可我哪里是什么凡人,我哪有什么生老病死,这一切不过是锁情咒下的一场空,是神女锦芙做的一场梦。
如今已是梦醒时分。
04梦醒
成珏闲闲笑着,“你可算回来了,也不枉我辛苦去集少渊的魂魄。”
这项链中竟是少渊的魂魄!我将酒重新抢了回来猛然灌了一大口,问成珏:“少渊可还好?”
成珏摇头,“历代的战神哪有谁有好结果,少渊的沉睡倒也是好事,你不必伤心。”
“我有话要问凌魄,”我将酒坛丢到地上,步子踉跄着往冥宫走,“你先回落仟乡。”
我与凌魄十年夫妻,他待我如何我有心有眼我不糊涂,可我如今只想问一句话。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他房前的石桥下他似有所察觉,出声唤我:“啊锦,可是你?”
桥下是极美的月色,桥上微风轻轻拂过,我每走一步都感觉在颤抖,他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桥的那头时我竟一时认不出他。
他究竟是凡人啊锦的夫君凌魄,还是鬼君嫡子。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石桥至我面前停下,身后的莲忆剑隐隐泛着紫光,墨黑的眸子中有一个我。
他道:“你醒了?”
我沧然一笑,全是苦涩,“是你对我下的锁情咒?”
他淡然地看着我,似乎早知我有此一问又好似并没听懂我在说些什么,长久地看着我,最后轻轻点了头。
他伸手来牵我,我使力躲开,“让我冷静一下。”
我懵懂地爬上飞云回了落仟乡,乡前那一颗槐树还是长得那么好,我一把扑倒在槐树下乘凉的父君怀里。
我鼻子一酸,见到父君口中只有一句话:“女儿不孝。”
父君吹着胡子,瞪着眼道:“当初寻死觅活的,现在知道不孝了?”
我房中的摆设还是万年前的样子,甚至是香炉里依旧燃着我喜欢凤涎香。
那时他说,等我回来。
那时我笑,你放心去。
成珏在一旁悠闲地摇着扇子,似知道我心中所想,他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透过镜子看着我,“要不要去见一见少渊?”
我心中一抽,还是点了头。
所谓近乡情怯便是如此,越靠近他越发觉得腿脚发软走不动路。我脖子上的项链隐隐泛着光,那是他魂魄的亮度。
最终见到他时却发现少渊他沉睡得分外安详,我取下项链放在他胸口,一时五味杂陈。
少渊,好久不见。
半月后,白祗元君拿着两壶好酒来我落仟乡做客。他见着我眯眼道:“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沧海十年,我锦芙总算回了落仟乡。
白祗元君呵呵笑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堪堪笑着,父君已经将一张八仙桌搬了出来,道:“你来正好,我落仟乡打麻将时常三缺一。”
我不知何时开始神界也开始流行凡人的玩意,我正挽起袖子打算好好打几圈,父君道:“锦芙啊,明日北斗值君生日,你替我将贺礼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