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冬季即将过去,木屋前的雪割草也渐渐显得颓败,也许不久后,甚至就在明天,就将凋谢了。
这就是她的花,是他的花,也是他和她所无法逃避的,命运的必然。
然而,春天终于到来时,他发现自己错了。
在那雪割草委顿的土地旁边,报春花开放了。
在报春花枯萎后,茉莉的枝条抽了出来,枝上露出点点花苞。
这时,他接到了暗部的密令,不得不离开山上,前往风之国与我爱罗会面。
再回来时,已经入夏。在茉莉凋谢的土地上,野蔷薇花开放了,蔓延了半个花圃。在木屋另一边,高大挺拔的木槿芙蓉和纤巧的匙叶草粲然盛开。密密织织的花丛间,白而细小的雏菊花开放了,像是错落在花野间的星光。
这时,各色花朵像是泛滥一般遍地都是,芳香四溢,引来林间许多昆虫、鸟雀和兔子之类,叽叽喳喳,窸窸窣窣,明明是空无一人的地方,竟也有些热闹了。
雪割草凋谢了,但这些花一种接着一种绽放,竟然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宇智波佐助怔怔地站在在坍圮的院墙边上,满身尘土与风沙,沾染了漆黑的衣袍。而那已经陈旧荒芜的庭院中,在砖块与瓦砾之间,也早已生出细细的、绿绿的野草。
看着对面小小的木屋和遍地的灿烂花朵,佐助忽然想起那个女人曾经说过的话:“我觉得,如果能看到花,就像有人陪着呢。”
她那时已经病入膏肓,又怎么会需要这些来年再开的花来陪伴?
他把头靠在门框上,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有一点似乎掉进眼睛里,让那明明带着笑意的喃喃自语,变得有些哽咽:
“真是……败给你了。”
“全世界,只有你能用这种无聊的方法,打败我。”
不过是花而已,能做什么呢?
改变不了终将降临于世的严冬,遮掩不住整个大地上的皴裂,甚至无法避免自己必然凋零的命运。
所能做的,也只是在这方小小的泥土中,拼尽全力地开放,拼尽全力地想要用这片刻的温柔颜色,去映照某个人肃杀且落寞的眼瞳。
相比起手里剑和铁蒺藜相互碰撞的激光、唳响闪电中扬起颊边发丝的冷冽狂风、生死一线之间心脏兴奋的战栗,乃至战火纷飞中勇敢紧握的男女的手,这些花显得如此不值一提,近乎无聊,与这个风云迭起的纵荡时代格格不入。
却终归是落入了某个人寂寥的漆黑眼瞳。比世间任何咒术都更加强大,让他难以摆脱,不能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