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嗔眼神微微闪动了两下,面上现出些犹豫的神色,半晌才道:“那件事……唉,那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老衲至今都还时时回想起当时的惨状……”
他停顿了片刻,终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道:“当年老衲与其他人都曾立下誓言,绝不再提起那件事情。况且,此事也未必便同当年的事有关,毕竟老衲不曾听说那时有人逃出生天……若真有,那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无可怨尤了。”
慕容雪飞又惊又疑。
听无嗔的言下之意,二十年前还发生过另一桩惨案,而且当时的惨状绝不下于天山派被灭门。
若是那些黑衣蒙面人便是当年那桩惨案中受害者的后人,那如今下手如此狠辣也就情有可原了。
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神秘组织跟当年的那桩惨案之间必然有些联系,但瞧无嗔的意思,他是不打算再向自己和姐姐们透露更多的信息了。
听无嗔所说,那桩惨案的参与者中,除了天山派和少林派外,还有其他的门派,既然如此,当年在武林中也应该是轰动一时的大事才对。
算算时间,当时父亲慕容旬方才二十来岁,在江湖中尚属后生晚辈,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那件事。
慕容惠却是心直口快,闻言已经忍不住道:“大师,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就算当年跟你所说的那件事有所牵连的人,若是被杀也只能归咎于天意,但现在那些黑衣蒙面人还想要杀我们姐弟三人灭口,难道我们也无可怨尤吗?”
无嗔向他们的面上轮番望去,眼神中现出几分悲天悯人的意思,良久才轻声道:“若那些人真是为当年那件事复仇而来,只要你们不再插手此事,想必便可安然无恙。若那些人并非为此而来……”
他略一停顿,有些惆怅地微微一笑,接着又道:“那就是跟当年的事情毫无关系,当年之事老衲就更没有重提的必要了。”
总而言之,无嗔就是不肯将那件事和盘托出。
慕容三姐弟也拿他没办法,最后只得告辞出来。
禅房门口侍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小沙弥,想必是照顾无嗔日常生活起居的,见他们三人出来,低头合十行礼,将他们送到院门处,目送三姐弟离去,这才折返。
慕容三姐弟心中仍想着刚才无嗔所说的事情,对那小沙弥并非稍加留意。
只慕容雪飞跨出院门以后,忽然间心中微微一动,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无嗔的禅房内灯火未熄,那送客的小沙弥已然转身向前走去,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但紧接着,慕容兰低声问了他一句话,慕容雪飞没有听清,急忙转回头去,道:“什么?”
慕容兰和慕容惠却是在说,既然示警少林的目的已经达成,那明日一早便赶回姑苏好了。
慕容雪飞本来也是打算回去向父亲打听二十年前的那桩惨案,因此并无异议。
就这么一打岔间,他已将刚才的那个小沙弥忘在了脑后,心里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觉也完全消失不见。
第129章 仇恨
送走慕容家的三姐弟之后,无嗔再也无心安寝,仍是坐在桌前,望着摇曳不定的烛火出神。
今夜慕容雪飞所说的话,令他再次回想起二十年前的往事。
那件事一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间,午夜梦回时每当忆起当时的情景,便忍不住将佛经反复念诵到天明,只盼能超度那些亡魂,稍微抵消些自己的杀孽。
虽然无嗔对慕容三姐弟说,如今所发生的事情未必跟当年那件事有关,但其实在他的心底深处,已经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毕竟,对方还在天山派的墙壁之上,留下了一个以血写就的“月”字。
月恒教。
当年在君莫问的率领下,曾经险些让中原武林沦为其附庸,如此不可一世的教派,终于在二十年前的一役里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