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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正邪之争无可奈何,但无嗔毕竟是佛门弟子、心怀慈悲,眼见当日南、北天山血流成河的地狱场景,还是情不自禁地动了恻隐之心。

即便是魔教,却也不至于要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吧?

而至今令得他耿耿于怀的,是当日中原武林胜得并不光明磊落,而是在天山派的从中斡旋之下,采取了可称之为jian诈的手段。

既然那新近出现的神秘组织留下了这个“月”字,那多半便是同当年的月恒教有关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跟某个姓月的人有关,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在无嗔的印象里,月氏虽然在江湖中也曾经是名门世家,但自从三十年前的泰山之战,月潋夫妇和三个子女同时战死在岱顶之后,武林中就再没有听闻过月氏的名号。

似乎,当年月氏的两个幼子,后来是拜入了天山派吧?

无嗔极力地回想着那两个后辈的姓名容貌,然而却遍寻不获。

记忆中似乎只有耀眼的剑芒当空划过,当仍在远处激战的他转头望去时,只看见两个身着火红新衣、携手奔逃而出的背影。

哦,是那对新人。男方是天山弟子,女方则是月恒教主。

无嗔心头先是了然,随后却又是微微一愕。

在天山派的计划里,那天山弟子不是忍辱负重、打入月恒教的暗探吗?

就连这场婚宴,也不过是天山派为了全歼月恒教而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

但为什么,现在那名天山弟子,却竟然同月恒教主相携逃出?

莫非,这计划里还有什么后着?

那时候到处都是混乱不堪,双方都不停地有人死伤,这个疑问转瞬就被无嗔抛诸脑后、无暇深思,只记得那天山弟子的剑法,寂寞孤清,却又冷冽异常。

烛火忽然间摇晃了一下,沉思中的无嗔猛然回过神来,便瞧见一个小沙弥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并非寺里的人。

一方面那人身材高大,高鼻深目,样貌英俊,看上去面生得很;另一方面,那人虽只是静静伫立在面前,却如同岳峙渊渟般气质超然,怎么看都不会是个普通的小沙弥。

但对方的伪装其实并无破绽,否则之前就不会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或许,他只是在进入禅房之后,才卸去了伪装出的低眉顺目,让自身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也就是说,此人并不担心无嗔在见到自己之后,立即叫醒整个少林的人前来擒他。

无嗔也的确没有出声唤人,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方,轻轻叹了口气,道:“原来你早已来了。”

来人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上下,眉峰如剑,眼神冷冽,淡淡回答道:“你知道我是谁?”

“施主便是在南天山造下无数杀孽之人。”

杀人者,身上自会有种难以描述的戾气和杀意。

杀的人越多,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虽然小心掩饰的话,足以避过大多数人的视线,但无嗔却并非常人,而那年轻男子似乎也并不想在他面前做任何的掩饰,所以这种戾气和杀意就格外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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