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要这么久啊。”
“倒不算很久。”
“可是娘请过好几个大夫,也只有你治好了我,你已经很厉害了!”
“小公子福泽深厚,原是谢某侥幸。”
谢衣彬彬有礼地回着话,虽无不耐,却也不多说一字。乐无异愈发觉得此人真人不露相,无奈身虚体弱,不到一会就手脚发软,只得倚着床架攒力气,缠着他喋喋不休:“你怎么会认识我娘的?”
“数年前我因故离开故乡,那时医术仅有小成,幸而路遇同道友人,因其之故落足长安。清姣与她是旧识,亦是助我许多。”
一声叹息幽幽飘落,谢衣转头,见乐无异皱起眉,圆扑扑的脸上现出几分苦恼。
“我爹说,他从小就想驰骋沙场,于是刻苦练武,成了定国大将军;我娘年轻时就是族里的医女;谢先生在我这个年纪,也已经决定要拜师学医……可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谢衣放下瓶罐走到乐无异跟前,温言道:“你尚且年幼,有意立志已是难得……你喜欢什么?”
乐无异的眼睛亮起来:“我身体不好,要是能给自己治病,爹娘就不用再担心我了。还有隔壁茶社唱曲的小翠,她说没钱给娘治病……如果我做了大夫,就能帮帮她了。”
“倒也亦无不可,从你心意便是。”谢衣目光闪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摸了摸他头顶翘起的硬发。
“那,你能教我吗?”乐无异挠挠头,眼中有掩不住的期盼。
“……清姣医术造诣不浅,你或可先让她教你一些浅显医理。”谢衣思索片刻,在腰间解下一枚白色香囊递给他,“我需在城东的息氏医馆叨扰些时日,你若要寻我,带此物去那处便可。”
“谢谢先生,等我能出门就去找你……”
乐无异惊喜地捧着香囊,见那白麻布上画着一只翩然欲飞的小蝴蝶。这半圆的香囊虽不如市面所售的那样喜气,淡淡的木香却十分清雅。他又闻了几下,忽然想起方才醒来时,嘴里也似是残留着这股味道。
“这个香囊……是你自己做的吗?”
谢衣点点头,提着药箱向外走去,乐无异在他身后唤道:“我们说好了,过几天我病好了就去息馆找你,你一定要等我……我们拉勾勾!”
谢衣的手顿在门上。乐无异只怕他不答应,又出声问了次,终于见他转回脚步,向自己伸手过来。
“先生不许忘了。”乐无异抬手勾住他的小指,开心地晃了下。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好……一言为定。”
第二章
八年后,新帝登基,改年号宣和。
大典后仅过数月,一则消息由南至北急报千里外的国都长安——南地黔中道属地播州连降暴雨,罗安江沿岸多处决堤,万余百姓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