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了不起啊,昌幸。”石川由衷地说,“你是很喜欢园艺吧?”
“这个嘛……其实是因为从小就看着父亲摆弄花草,总会学到一点儿,而且,看着那些种子发芽、长高,渐渐地变成一株漂亮植物,并且开出美丽的花朵,真的非常奇妙呢!”
那是一个生命蓬勃发展,直到繁盛的过程,当然是非常具有魅力的。石川觉得,昌幸这样少年,是自然会对那种事情感兴趣,他多半不会欣赏一朵花逐渐凋谢、枯萎的样子,他已经习惯了花朵最美时候就把它们剪下来。
“那么,将来昌幸也会继承苗圃吧?”石川问到。
“或许是我有些任性吧,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留在赤川的。”少年宽大的手掌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说,“我现在正在念高中,不过将来还是想试试能不能考上东京的大学。弟弟彦一已经十四岁了,而且也很喜欢园艺,我觉得他更适合继承家业。”
“原来如此,作为长子是很辛苦的吧?”
昌幸摇摇头:“其实我是觉得很惭愧,因为明明是自己的责任,却要拜托给弟弟。啊,对了,我看过杂志上的介绍,老师您好像有一个哥哥,是吗?”
“真不愧是热心的读者!”石川苦笑着说,“是啊,虽然不是长子,但我也一样任性了。家里的人当年是反对我走上写作这条路的。”
“可是老师很有才华!”昌幸热切地说,“每次我读到老师的作品时,都觉得如果您不从事文学真是太可惜了。我在国中的时候读过老师的《远来的海鸥》,‘羽毛上满载着沉重的风霜,加上一滴雨水就会坠入海洋,可是听到海潮的呼唤,它依然奋力翱翔’,这句话一直抄写在我的日记本上。”
石川的脑中好像又抽痛了一下,少年的话让他模糊地记起了自己刚刚二十出头的时候写的那篇散文。那个时候,好像每一行字里都渗透着年轻的汗水的味道。当年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死亡,他在不断地和那些爱他而又捆绑他的人战斗,他觉得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但是十几年后,他明白了,其实胜利的是命运!
他不知道自己该给昌幸说些什么来回应。
这个时候,大门那里传来了一些细小的声音,接着胖胖的惠美提着食盒走进来。她看到宽廊上的两个人以后,有些惊讶:“早上好啊,石川老师!哎呀,没想到昌幸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