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不必再对我说什么了。最初我就猜到这一点。从你说竞艳会的事,为那个女人保管照片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合理。自己想要下地狱的女人,为什么要把照片托你保管?像你这么单纯的老实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恭介安慰他说。
『说起来,也许你认为我的推理一丝不苟,逻辑非常完整。其实,还是有漏洞。刺青的底稿并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只有脸部的轮廓当天在肌肤上描绘,然后着手纹上去……像纲手公主这种描在身上的完成图,就不是纹身的底稿。』
『那为什么会留下这种照片?』
『我借助一个女人下了结论,她是个在社会上有身份有地位人的太太,所以我不提她的姓名。我去早川博士家拜访的翌日,我和那位女性去拜访为她纹过身的纹身师……』
『神津先生,那个人是——』
『那个女人是谁,你凭想像就好。关于底稿的问题,完全和我的预期不符。从那位纹身师家的相簿,我有重大的收获。有几十个纹身的男女,在澡堂里拍照。我想一定是雕勇会的例行之类的聚会。其中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因为闪光灯的缘故,照片里他闭着眼睛、模样很可爱。从两只手腕到胸前都有菊花的刺青。这么小的孩子身上纹着美丽的刺青,真令人咋舌。也许是父母或谁一时高兴,在他肌肤上描绘的也不一定。不过,这张照片里的他和其他会员的刺青,没有两样。』
『哦,那样吗?』
『这张照片使我对自己的推理有了自信。究竟绢枝为什么要在身上绘这一片的刺青图案,然后拍照呢?由于我认识的那个女人的话,使我完全理解。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男人对皮肤白皙的女人不感兴趣。最上久说过,刺青是那种男人不可欠缺的触媒……但是,刺青图案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在肌肤上描绘刺青,就像用松根油或木炭装在汽车上,紧急的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
性的深渊——神津恭介知道这是很不容易解释的问题。他眉间露出深沉的忧色,继续说:
『绢枝的初恋情人,听说是个摄影师。他自己身上也有刺青,不是什么正派的男人……也许绢枝绘上刺青的最初动机是为了爱情,那片纲手公主的绘图,大概是爱情的纪念像,仅仅一夜欢乐,就像梦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数年后的今天,却引起恐怖杀人案的动机,实在是谁都料想不到的事。』
『早川博士应该想到什么才对。我记得神津先生当时说过,博士对某个女人既厌又爱。这是指谁?』
『当然是说绢枝——不,也许是她身上的大蛇丸。我的揣测虽然慢了半拍,但是博士一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她还活着。至少我到现在还是这么认为。他知道凶手是谁,虽然心里非常憎恶,但又希望她平安无事。就算不能一辈子平平安安,至少多活一天算一天。博士的心情不断地翻搅在矛盾之中。对肉体的眷恋,对刺青的迷恋……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有太多不可测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