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弗林带着加百列进入档案馆,来到主阅览室。这个地方拥挤得令人惊讶,室内采光很好,一座座直达天花板的落地窗,俯瞰着西耶路撒冷的山丘。有一对学者正弓着身子坐在敞开的书本前。还有一人呆呆地盯着缩微胶片阅读器。加百列建议找个更私密的地方,于是里弗林带他来到旁边的一间小屋里,又关上了厚厚的玻璃门。加百列说的故事略去了保密的部分,却又足够详尽,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的内容。他向里弗林展示了他在奥地利收集的所有材料:国家档案馆的文件、照片、手表,还有那枚戒指。加百列展示了戒指内圈的镌字,里弗林认真地读着文字,仔细查看。
“不得了啊。”他轻叹道。
“什么意思?”
“我必须到档案库里搜集些资料,”里弗林站了起来,“需要花些时间。”
“要多久?”
档案管理员耸耸肩:“一个小时吧,也许更快些。你以前来过纪念馆吗?”
“上一次来的时候我还是个学生。”
“去走走吧。”里弗林拍拍加百列的肩,“一个小时后回来。”
加百列沿着松荫夹道的甬路走着,一路顺阶而下,来到了昏暗中的儿童纪念碑。五支蜡烛被一面面镜子复制得无法计数,构成了一条群星烁烁的银河,扬声器播出的录音念唱着每一位死者的名字。
他从星光里走出来,重新走进璀璨的阳光,接着又走进了“纪念堂”。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长明火面前。在闪烁的火光中,在黑色的玄武岩上,镌刻着历史上最丑恶的名字:特雷布林卡、索比堡、马伊达内克、贝尔森、切尔姆诺、奥斯威辛……
在人名堂里,没有火光,没有塑像,唯有浩瀚无尽的文件夹,其中是一页页见证实录,每一页都是一个牺牲者的故事:姓名、出生地、父母的姓名、居住地、职业、死难地。有位名叫硕莎娜的女士检索了数据库,找到了加百列的外祖父母:维克多·弗兰克尔和萨拉·弗兰克尔。她打印出来,面色伤感地交给加百列。在每一页的页底,都标有信息的提供者:艾琳·艾隆——加百列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