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还以为整个行动的决策人是我。”
“是你不假,”沙姆龙说,“可有时候我得给你指明道路。老先生就是干这个的。”
加百列和沙姆龙都不相信什么吉兆凶兆之类的迷信。如果他们信那一套,就不会将大屠杀纪念馆的摩西·里弗林请到慕尼黑的保密公寓,因为那样会显得他们对团队的能力不够自信,倒好像凭自己的力量不能胜任眼前的使命一般。
沙姆龙本希望平静低调地邀请里弗林。不幸的是,扫罗王大道将任务交给了两个学院里的实习生,两人行事都是鲜明的西班牙系犹太人的作派。他们决定在里弗林离开大屠杀纪念馆回公寓的路上同他接触,地点距离耶胡达市场不远。里弗林在布鲁克林的本森社区长大,至今在街上走路时依然保持警觉。他很快注意到两名男子开着一辆车正在跟着他。他以为他们是哈马斯的自杀式人体炸弹,又或是一对街头劫匪。后来,汽车停在他身边,坐在副驾驶座的那位开口同他搭话。里弗林身子一歪,拔腿就跑。令人惊讶的是,这位矮胖的档案学家居然身手敏捷,他和抓捕者周旋了好几分钟,最后才被两名特工堵在了本耶胡达大街上。
当天天色很晚了,他才来到勒海尔的保密公寓,带着两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调研材料。他的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那是他在逃跑的路上留下的纪念。“要是连一个胖乎乎的档案员都抓不到,你们还指望抓住埃瑞克·拉德克吗?”他说着,拉着加百列进了公寓后部的密室,“我们要做的事很多,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到了第七天,阿德里安·卡特尔来到了慕尼黑。那是个星期三,他在将近傍晚时分抵达保密公寓,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的博柏利外套口袋里装着护照,所用的名字依然是布拉德·坎特韦尔。加百列和沙姆龙刚从英格兰花园散步回来,围巾帽子还来不及摘下来。加百列已经将其他组员派出去了,要求他们到各自最后的岗位上准备就绪,所以保密公寓里没有机构里的人了,剩下的只有里弗林一人。他的衬衣下摆露在外面,光着脚,向中情局的副主任打了招呼,称自己为雅各布。这位档案管理员已经适应了谍战行动的组织纪律。
加百列泡了茶。卡特尔解下外套的扣子,专注地参观了一番保密公寓。他在地图前流连了很长时间。卡特尔相信地图,地图永远不会撒谎,地图永远不会专拣它认为你想听的说。
“我喜欢你对这个地方作的安排,海勒先生。”卡特尔终于脱去了他的外套,“后现代风格的邋遢,还有气味。我想我认识这种味道。街角上那家维也纳森林的外卖吧,要是我没搞错的话?”
加百列递给他一杯茶水,茶包上的绳子还挂在杯角上:“你来做什么,阿德里安?”
“我来走一遭,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扯淡。”
卡特尔在沙发上清出一块地方,一屁股坐下去,好像一个推销员,终于结束了一段漫长无聊的旅程:“说实话,我来这里是因为接到了主任的紧急命令。他似乎患了严重的手术前过敏症。他感觉我们在一起处境危险,而且你们的人操控了局面。他希望中情局的人同台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