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将目光向下投去,似乎是在读着桌面上刻的字。
“那么,为什么艾希曼和拉德克都有资格享有正义的审判,”他最后开口道,“但是巴勒斯坦的‘黑色九月’组织就只能遭到复仇?”
“你要是改行,一定能做个犹太法典的大学者,加百列。”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固然,我们对‘黑色九月’恐怖分子采取的行动,当然包含着纯粹的报复,却又不仅仅是报复。他们构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威胁。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了我们。那是场战争。”
“为何不逮捕他们,然后审判他们?”
“然后呢?由着他们在以色列的法庭上大作政治宣传?”沙姆龙缓缓摇头,“他们已经这样做过了,”他举起手,指着矗立在奥林匹克公园上空的高塔,“就在这座城市里,当着全世界的摄像镜头。我们总不能辛辛苦苦逮住了他们,到头来却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为屠杀无辜进行狡辩吧?”
他把手放下,身子向前一倾。就是在这一刻,他向加百列透露了总理最后的几点希望。他说话的时候,加百列的呼吸都凝固了。
“我不想杀死一个老头子。”加百列说道。
“他不是个老头子。他穿着老人的衣服,戴着一张老人的脸皮,可他依然是埃瑞克·拉德克,是个魔鬼,他在奥斯威辛连杀十几个人,就因为他们听不出来勃拉姆斯的一首作品。这个魔鬼在波兰的大路旁杀了两个姑娘,就因为她们不肯否认比克瑙的丑恶罪行。这个魔鬼还挖开了几百万人的坟墓,让死者的尸体受到最后的侮辱。就算老迈年高也免不了他的罪。”
加百列抬起头迎接沙姆龙坚定的凝视:“我知道他是个魔鬼,我只是不想杀了他。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男人做了些什么。”
“那你得做好准备,好好和他较量一场。”沙姆龙盯着他的手表,“我带了个人来帮你。是啊,他应该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