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沉默地站了起来,那只独眼随之充满兴趣哀求地朝上看。
「得奥,」休谟说,「这位绅士要来帮助你,他大老远从纽约赶来,就为了要找你谈。」在我看来,这些话完全是胡说八道。
阿伦·得奥那只表情丰富的眼睛忽然间闪烁着猜疑:「是的,长官,」他说着,缩在他的椅子里,「不过我真的帮不上忙。休谟先生,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没有干掉他。」
父亲向检察官使了个眼色,休谟点点头坐下。我充满兴趣地看着,之前我从来没亲眼看过父亲讯问犯人,他当警察的那一面对我来说始终是一些传闻。很快地,我就明白,父亲具有罕见的天赋,他赢取得奥信任的方式,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一面。他巧妙而无形地运用心理学的手法,显示他的确是把好手。
「看着我,得奥,」他用一种轻松而不失权威的口气说着,那个可怜虫一呆,看着父亲,他们沉默地互相注视了好一会儿,父亲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得奥舔舔嘴唇,「不——不,长官。」
「我是纽约警察局的萨姆巡官。」
「噢。」得奥一脸狐疑,那颗灰发稀疏的小脑袋依然神色警戒地扭来扭去,不看我们的眼睛。他的神色机警,却又带着期望,仿佛既想逃开,又想走近。
「你以前听说过我吗?」父亲继续道。
「嗯……」得奥在保持沉默和开口之间挣战,「我在监狱里碰到过一个盗窃犯,他说你——你把他从电椅上救下来。」
「在阿冈昆监狱?」
「是……是的,长官。」
「那应该就是纽约市休斯敦街黑帮的山姆·利威吧,」父亲带着回忆的微笑道,「山姆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惹上一群持枪抢匪,被他们给诬陷了。现在仔细听着,得奥,山姆跟你提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