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误会,安国侯你不清楚吗?”彦卿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墩回檀木雕花放桌上,冷眼瞥过来, “既然病了就好好留在府里养病, 也不用着急回来。”
“王爷说的是, ”殷俭荣诺诺点头,臊眉耷眼道:“曼易是被我给惯坏了,这回我一定好好管教,再不会叫她给王爷您添乱了。只是还望王爷看在太后——”
“安国侯, ”彦卿语调低缓,却听得人不寒而栗,“皇祖母尸骨未寒,你闭嘴吧。”
“是,是,”殷俭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忙道:“这些补品是给王妃的,还请王爷代我向王妃致歉。我也不知王妃素日体质如何,总之是见了好的都拿来了,这些补品用得用不得还得再请太医帮忙斟酌裁定。”
话说完,殷俭荣意味深长地看了彦卿一眼。
来之前,他特意查看了太医院的存档,发现靖王府近日根本没有召过太医,更是笃定梁忆瑾小产一事有诈,如此一来心里倒坦然了些。
做小伏低地回了话,再抛出这么一句,也让彦卿知道殷家人可不都像殷曼易那么傻。
梁忆瑾就躲在屏风后头,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沉,等殷俭荣走了,她闷闷不乐地缓步出来。
彦卿转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受了挫败的聪明美人。
“原来安国侯知道是假的了……”梁忆瑾声音很低。
彦卿倒是不惊讶,淡声:“他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你这点小把戏,骗骗殷曼易可以,想瞒过他还欠点火候。”
梁忆瑾鼓了一下腮帮子,有些沮丧:“那殿下一早就知道骗不过安国侯?”
彦卿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啊。”
“那殿下还愿意帮着我骗人?”
一向自信的梁忆瑾懊恼地遮住脸,觉得自己连累了别人。
“那你说说我还能怎么样?”
彦卿抬眼看她,随口玩笑:“我该跟他说这王妃满嘴没个实话,连我都经常骗,骗骗你们又能怎么着?”
梁忆瑾蔫蔫地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低声道:“这地上怎么也没个缝儿啊。”
彦卿低笑两声,伸手拉她,“得了吧。”
他一只胳膊把梁忆瑾圈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慢悠悠问:“这样算是你要的同仇敌忾了吗?”
梁忆瑾眼睛盯着窗外,眼睫抖动,像蜻蜓翅膀,她点了点头。
彦卿了然,声音淡淡:“知道了,还不够。”
“先不说这个了。”
比起最初那段日子,做梦都想让彦卿给自己个承诺,现在的梁忆瑾反而不愿再用这样的事去逼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