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之唉声叹气,捏着银调羹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碗里搅着。看腻了贵族qíng调的人是乔希·希利尔不是他啊,他这个未来星际的土著还没见识过魔法世界里贵族们挥金如土的新年晚宴呢,早知道说什么也要晚几天再去买那些奴隶了。
我买的那些奴隶都在哪?
里维斯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恭敬道:都在奴隶槽里关押着呢,乔希大人,您是想喝甘露了吗?
不,我想去看看他们。苏锦之放下调羹说道。
去看一群奴隶?
里维斯惊讶地望着他:可是大人,您脸上的伤还没好全。
对哦,苏锦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现在还是毁容状态呢,要去也得等伤好了再去。
吃完了养胃的奶粥,里维斯又为苏锦之泡了一杯红茶,漫不经心地开口:乔希大人为什么忽然想买那么多奴隶呢?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深红稍褐的茶面上飘出淡淡的白色水雾,苏锦之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眼睛飘向窗户,我是为了找到和我的‘风’一样的味道。
里维斯站在他的身边,俯身为他添茶,声音温柔而轻缓:要是找不到呢,大人可是买了这么多奴隶呢。
苏锦之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也对,他根本就不知道和他家宋爸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阿格力的血是什么味道的,况且现在他面前这个里维斯一向是喜欢在放血后就直接杀人的,他的拯救总目标要是被杀掉了怎么办?
里维斯凶起来可是连他都一块杀的啊,区区一个阿格力算个几把啊。
但贴心的里维斯看到他陷入了沉思,马上又微笑着开口:乔希大人不如选几个愿意效忠于您的人留下来,让他们保护您如何?
好主意!
里维斯你真棒!
苏锦之眼睛一亮,但是样子嘛还是得装一下,他坐直身体,轻咳了两声假装一点都不动心,顺便刷一下里维斯的好感度,皱眉拒绝道:可我有你保护就够了。
里维斯听了他的话,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我当然会保护乔希大人,可是圣殿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们一向喜欢和大人您作对,我不希望大人您因此而受伤,所以还是请大人多训练一些能保卫您的侍卫吧。
有道理,里维斯你真是我最忠诚的仆人。苏锦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不过我要怎么才能知道他们是否是真心效忠我的呢?要知道,没有一个人会像你这样忠心了。
乔希大人要是愿意相信我的话,可是试试这样做里维斯俯下身体,靠近苏锦之耳朵低声说出了他的主意。
炽热的呼吸喷撒在他的耳颈处,里维斯的声音低沉轻缓,如同夜色里被缓缓拉动的大提琴般低哑xing感,蛊惑着听众顺从他的指示,苏锦之听着他慢悠悠的腔调,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宋明轩在他耳边说话。
乔希大人,怎么样?这个方法您喜欢吗?
苏锦之怔愣了一瞬,蓦然回神,但心qíng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低落了下来,他淡淡应道:嗯,不错。
里维斯将右手按在心脏处,向他行礼:愿为您效劳,我的主人。
你不是新买了几本游记吗?苏锦之有些乱,不想再和任何人说话,去拿来给我看看。
是,乔希大人。里维斯关门离开。
壁炉里的炭火烧得很旺,苏锦之闭上眼睛听着雪花落地和他被肋骨包裹着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呯呯呯的,和那个人背着他时心脏跳动的旋律有些像。
苏锦之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用柔软的绒毯紧紧裹住自己,他有点冷,也有些难过,他多想有个人能在这个时候给他一个拥抱,如同一颗永不陨落的星星,在茫然无迹的黑夜中指引他。
难怪一号会警告他,让他不要爱上每个世界里的任何人,不要入戏太深,因为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终究会分开。
美妙动听的音乐,璀璨耀眼的焰火,可口香甜的红酒佳肴不能令他展开笑容,豪华舒适的大chuáng,华丽热闹的舞会,膝前环绕的无数奴仆也只能使他越发孤独。
他的爱人在黑暗中消失,带走了他世界里唯一的光明,只留下沉重而不可背负的满腔痛苦和眼泪。
传说乔希·希利尔的美貌是地狱里的深渊恶魔赋予他的,因此当他站在阳光底下时,上帝就会夺走他艳丽jīng致的容颜希利尔伯爵不能见阳光,像血族一样畏光嗜血,这是整座大陆都知道的事。
这话要是被苏锦之知道他肯定会说一句:放屁,我这是天生的。
不过乔希·希利尔虽然天生是得靠着血液活下去的人,但他却不是天生如此残忍bào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