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鼻子一酸,眼圈红了,低下头闷闷的说:你不要转移话题。
凌沉楼轻叹了声,俯身下来,语气低沉温柔:苏兰,你一定要离婚,不如和他联手先杀了我。
苏兰心软了,轻声道:我没有。抬起头,双手抱住他:我怎么舍得
咚咚咚。
苏兰愣了愣。
咚咚咚。
敲门声没有停下。
妈妈。阿音在外面平淡的说:我怕黑,你来陪我睡觉。
*
阿音说他怕黑。
可到了chuáng上,熄灭了灯火,苏兰想去抱抱他,却听见他平静冷漠的说:这里有一条线,你不能过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苏兰摸到了chuáng中间一条枕巾一样的东西。
阿音问:你睡觉打呼噜吗?
苏兰:应该不会。
阿音又问:你踢被子吗?
苏兰:踢的。
阿音:那你控制下,不要踢到我,我脾气没父亲那么好。
苏兰:
过了一会儿,阿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侧躺,开口:妈妈,你睡着了吗?
苏兰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她离开时,凌沉楼那又难看又委屈的脸色,心不在焉答道:还没呢。
阿音说:那好,我们来谈谈。
苏兰微微惊讶,又觉得他一本正经的语气有点好笑,随即集中了注意力,耐心的说:好呀,阿音想和妈妈谈什么?
阿音的声音童稚未脱,奶声奶气,偏偏他的语调又是那么老成: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是可以换的。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人间变了样子,从前只有休妻一说,现在夫妻可以离婚,这是一代又一代的人用血泪的代价,争取到的改变。
苏兰脑子里一串问号:阿音,你到底在说什么?
阿音慢慢道:男人是靠不住的,所以女人才会想要离婚。他又翻了个身,平躺在chuáng上。妈妈,只有孩子才是永远的依靠,孩子会说世上只有妈妈好,男人会说世上只有老婆好吗?不会。所以你记住,就算有一天,你不要他了,你也不能抛弃我。
苏兰沉默了很久很久。
阿音失去了耐心,问:妈妈,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苏兰咳嗽了声,说:世界上也有白眼láng孩子。
阿音蓦地翻身瞪着她。
苏兰伸手摸摸他的头,不再qiáng迫自己去思考,为什么儿子会这么成熟而且诡异,出声哄道:阿音,你别想的太多了,妈妈不会抛弃你,也不会不要你爸爸。妈妈很爱他。
阿音勾唇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慢声慢气道:从前自闭视听都不愿理他,现在又这么喜欢,女人真奇怪。
什么?
没什么。阿音拉起被子,淡淡道:好像有蚊子。
身边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睁开眼,看着下chuáng穿鞋的苏兰,紧张的问:你去哪里?
苏兰开灯,回头看了看他,笑着说:哪里也不去。开灯看看门窗有没有关紧,你不说有蚊子吗?我来拍蚊子。
阿音闭上嘴,沉默地凝视母亲的背影,顿时想到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糙,心qíng又委屈又欣慰。
半晌,他开口:你记住自己的话,这次说什么都别走了,否则否则
苏兰正好一巴掌把蚊子拍死在墙壁上,用纸擦掉手上的血,走了回来:好了,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九万年一次,一次七天七夜。
龙王确实身心都很不健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