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却深以为然,颔首说道,你二皇姐的确该恼你。
沈望舒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目光潋滟,柔声说道,二皇姐只怕一会儿会进宫看望林贵君,到时候您叫她过来,我给二皇姐赔罪吧。
她现在一副老实诚恳的样子,女帝也喜欢她知错就改,微微点头。
不大一会儿,二皇女火急火燎地入宫了。
看了一眼哭着说再没脸见人的林贵君,二皇女气得眼睛赤红。
沈望舒骂了这一回,不仅叫林贵君丢尽了脸,还叫她同样被人指指点点。
她的血脉低贱,只是宫人出身,的确不及大皇女姐妹高贵。可是这都是暗中被人嘲笑,再没有人堂而皇之地提到明面儿上来的。
毕竟虽生父微贱,她到底还是女帝的皇女呢。
如今被沈望舒指到脸上,就跟被扒了一层人皮似的,她五脏六腑都觉得被怒火烧花了。
不过她从来都是个隐忍充满谋算的样子。她知道女帝是喜欢自己膝下的皇女姐妹qíng深,而不是反目的,因此到了女帝面前,她虽然脸上有些黯然,然而并没有怒意。
见了女帝,她拜见之后便轻声说道,父君醒了,还觉得心里头难受,仿佛是病了。母皇若有时间,便去瞧瞧父君,叫他心里安慰一些。她当然也知道之前林贵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个妖jīng弄进宫,如今正得宠还封了柔君。
女帝沉默了一下。
她都和柔君说好了要晚上一起赏月的,若去见林贵君,只怕就要留宿,那个柔弱痴qíng的人儿,还不得把门泪眼朦胧地等着她一晚上啊?
柔君正是心头好,因此女帝脸上就露出淡淡的不愿。
沈望舒瞧见了,做女儿的当然得顾着母亲的心思,就笑着说道,母皇又不是太医,看了贵君贵君也不能好。且母皇身体贵重,贵君也该在意些,病中还见什么母皇,不怕把母皇过了病气儿?
她嘴里吧嗒吧嗒地说得很快,二皇女瞪着眼睛竟寻不着cha嘴的空儿,反而是女帝的脸上缓和,觉得这个借口不仅叫她可以与柔君共度柔qíng,林贵君那里也不显得自己凉薄。毕竟,这不是怕过了病气儿么,可不是自己喜新厌旧不是?
皇妹你!
说起来我得给二皇姐赔罪。沈望舒既然生在皇家,绝对是能屈能伸的xing子,虚伪起身风姿翩翩给二皇女赔罪道,我一时为母皇着想,口不择言伤了贵君的体面,二皇姐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敢打一下试试!
她不叫她家阿玄废了她的!
二皇女哪儿敢在女帝面前抽自己妹妹,沉默了一下,方才qiáng笑道,你不是有心的,我不怪你。她越发露出自己宽容大度的气度,反劝沈望舒道,皇妹不必往心里去,谁家里没有个磕磕绊绊呢?不过是寻常小事,这一次就算了。
她本生得美丽秀雅,此时风度翩翩,还真有几分皇家的雍容气象,然而女帝在一旁听着听着,却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这个女儿。
沈望舒眉目之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黯然,轻声说道,皇姐真的不怪我么?
自然当真,我并没有恼怒。二皇女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倒是希望二皇姐恼怒我了。沈望舒qiáng笑了一声,低声说道,就如大皇姐,寻常常骂我吼我,我
她侧头,仿佛明珠生辉的脸上,露出几分萧瑟。
二皇女没明白这皇妹抽的什么疯儿,却露出一副温煦的表qíng说道,大皇姐骂你了?下回你来与我说,我去与大皇姐说,叫她对你宽容些。
活该被骂!
二皇女想到林贵君被骂得没脸出门,连方玄此时都被沈望舒勾搭走了,顿时心里生出几分恼怒。
沈望舒含糊点头,飞快地说道,我先走了。
她走得飞快,连对女帝告退都没有,这般没有规矩,顿时就叫二皇女眼中露出几分寒芒,侧身对女帝柔声说道,三皇妹素来没什么规矩,母皇不要和她见怪。
女帝看着貌似为沈望舒求qíng的二皇女,脸上沉沉,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望舒当然知道女帝的心里恐怕不大开心了,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在宫里发了一回坏,知道二皇女最近是没好儿了,就预备往大皇女面前去请功。
更何况被二皇姐伤了心,这感qíng外露的废物点心肯定得去大皇女府里疗伤啊,沈望舒可知道女帝的耳聪目明,也不担心被女帝忌讳,大摇大摆地就到了大皇女的府上。大皇女分封萧王,王府虽然很大,不过真心没有鸾王府的奢华。
她的正君同样温煦,见了沈望舒兴冲冲地上门,就在门口把她接了进去。
皇姐呢?沈望舒坐在花厅里,得意洋洋地问道。
宫里哪儿还有什么秘密呢?萧王君自然知道这妹妹在宫里把林贵君一通好骂了,无奈地说道,刚出府去你的王府了,我瞧着只怕是要去抽你。
骂了林贵君固然解气,不过那是女帝的后宫,女帝恼火起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