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非是不可回報的小人,黛玉當下輕咬下唇,上前一步說道:「不如我去把湘雲妹妹叫過來,或者咱們現在去偏廈。我們倆身形差不多,我今日多帶了一套衣服且讓她換了,這個別人也看不出來。」
保齡侯夫人喘過一口氣,見黛玉這樣說眼眶中隱隱有淚光盈盈,她伸手握住黛玉的手,口中喚道:「我的兒,但凡湘雲有你一分地聽話我,便不至於會這樣。
算我求你,趕緊帶她來去換衣服,萬不可聲張她人知曉,這事可是事關她一輩子的事。」
保齡侯夫人直到這會兒,還在想盡辦法替史湘雲遮掩。她不敢想像,若是這一件事情真的鬧大,自己該怎麼跟夫君交代。
史家的臉面又該放到何處,這女兒家沖作男兒打扮並不算太過出格,可是看的卻是什麼場合。如今這個場合對方如此,縱然是打扮得再俊美,卻也少不得被人譏諷沒有家教。
而湘雲本來就是襁褓之中失去父母,跟著嬸娘叔叔過活。再出這種事,她們保齡侯府,必定要被人戳脊梁骨,而且如此一來,眾人皆會對湘雲的家教有所疑問。
想到後面可能發生的一切,史夫人只覺得額頭處,一陣陣似乎被針扎穿骨疼痛欲裂。
黛玉見史夫人如此也不敢耽擱,連忙走向此時正在門口之處手拉手說話的兩人。
這會子湘雲正探頭探腦地往裡邊瞧,卻是在找自己是否有認識的人,她旁邊的寶玉,也是一臉好奇催促地問道:
「你可瞧見林妹妹她們,我聽說她們如今已經到來,只是卻是沒有碰到這會子,若是能見到就好了。」
寶玉自從見過黛玉便對其神思不屬,再也放不下,因此縱然是幾番毒打也沒有讓他長記性。
好在黛玉壓根就不肯理他,平素里更是不會輕易來到賈府,省去大半的麻煩,因此今日裡寶玉這才如此激動。
聽到寶玉這話,史湘雲抬眼瞪了對方一眼,卻是沒有理會寶玉,反而仔細地看向那些成熟打扮的夫人們。
寶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眼見著對方似乎不高興。他素來是個習慣被姐姐妹妹們轄制的,見湘雲不高興也沒敢說話,只拉著對方小手。
史湘雲瞧寶玉這副樣子,以為他捨不得黛玉當下更加生氣,冷哼道:「這兩年你自己還沒發現嗎?你那位林妹妹根本就不待見你,偏你還每次把她掛在心上,我倒是沒見你何時對我這樣掛念過。」
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像是連珠炮一樣,寶玉當時便被砸暈。他眨眼反應過來,知道這是湘雲吃醋。
無奈之下,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晃動史湘雲的手央告道:「好妹妹,你千萬不要生氣,這不是你常來家中住,而林妹妹從未在家中住過嗎。」
這卻是實話,蘇槿自然不可能讓黛玉隨便住到別人家中,而林如海更是深知勛貴人家的手段,也自然不肯讓女兒落到危險之地。
因此這兩三年,寶玉不過是偶爾見過一面,也即是吃過午飯便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