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現在肚子裡憋著火,想著昨晚的事情,他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那個孩子。
就算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也在所不辭。
「皇上怎麼看?」這時,晏陽開口了,他看了一眼晏南,示意他先別說話。
雲鏡朝著他輕輕一笑,卻是在抬眼看向那些副將時,眼中帶著陰沉的冷意。
副將們瞬間不說話,低著頭一言不發。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把那孩子接到南陵皇宮吧,多一個人多個照顧,南陵也會按照東嶽的習俗來對待他。」
雲鏡說話很輕,聽著像是為他人著想,但是晏南卻知道,一旦那個孩子進了南陵皇宮,那麼他就完了。
他的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皇上,臣有一事說。」
晏南將心裡一直徘徊了很久的想法提到了嗓子眼,他抬起頭靜靜的注視著高座上的那個男人。
他的溫柔,他的儒雅,他的霸道,他的一切一切。
現在都不存在,至少,是不對對他存在。
笑了笑,道:「臣想卸去官位,做個普通之人。」
他想要的終究還是離他而去,眼前這個男人他的目光再也不會落在這個他身上。
曾經的海誓山盟也成了虛幻,甚至他都曾懷疑這些真的存在過嗎,可能是自己的幻想。
視線一轉,他已經褪去官袍,坐在珠簾後,跟前放著的是隨身攜帶的古琴。
媚眼如絲,素白的玉手撥弄著琴弦,這次琴音之中帶著的傷情卻是讓聽者黯然傷神。台上的戲不停,後面的音不斷。
直到曲終人散,晏南抱著他的琴走到了小院,等著他的映月手裡拿了一個東西,是一個小巧的胭脂盒,上面刻了一個「雲」字。
他小心翼翼的將胭脂收進了房間裡的小閣子裡,然後貼上「雲」字。裡面已經躺了很多很多盒胭脂,但是晏南都這麼放著不用,就這麼一放也是好幾年。
有人傳來了消息,他們發現了東嶽那位小皇子的蹤跡,晏南扔下了手上的事兒急急忙忙趕到了王城外。
他看到了那個坐在牆角的少年,低聳著腦袋,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身上臉上也都是灰塵,他的身邊布滿了已經發臭的屍體。但那個孩子就這麼坐在那裡,不哭也不鬧,安靜得有點兒詫異。
暗衛說,他經歷過什麼,已經記不清以前的事情了,只記得他自己的名字。
晏南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問道:「跟我走可否?」
少年猛的抬起頭,一雙紅彤彤的眸子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
他說:「師父,你不要我了嗎?」
晏南一怔,眼前的人和地方都逐漸消失,腦海里感覺到天旋地轉,被遺忘著的記憶一點一點兒的浮現在腦海里,他想忘記卻忘不掉了,他想記起來卻記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