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暮不想評價杜澤的觀點。只不過自己被小瞧這件事情,還是要把場子找回來。
化妝師補好妝,再次退下。攝影燈光各就各位。場記打板。
杜澤笑嘻嘻地站在陶暮對面,還想著接下來要怎麼表現才能更加精彩。下一秒,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周遠霆緩緩放下用來當酒瓶的胳膊。他看著小臂上被啤酒瓶渣劃出來的傷口。緩緩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受傷部位,舌尖捲走絲絲血跡,在口中瀰漫出混合著啤酒味道的鐵鏽味。他抬起眉眼,突然一笑。
如同利劍出鞘一般的鋒銳戾氣從眉眼間翻騰而出,周遠霆順手抄起吧檯上的威士忌酒杯,照著杜澤的太陽穴狠狠一砸——
砸空了!
坐在監視器前的徐導一甩劇本:「cut!」
陶暮看著跟兔子似的一蹦三米遠的杜澤,特別無語:「……你跑什麼?」
按照劇本,杜澤也該舉起胳膊隨手一擋。然後推陶暮一把,再說句台詞,兩伙人就開始打群架。
有些驚魂未定的杜澤看著重新笑的人畜無害的陶暮,身體仍然記得陶暮拿起杯子砸向他那一瞬間,感受到的強烈威脅和毛骨悚然。之所以會蹦出那麼遠,完全是身體比意識更快的條件反射。
陶暮舉杯砸人的氣勢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完全忘了陶暮手上的杯子也是道具。潛意識認為陶暮砸他那一下,至少能去掉他半條命。
那一瞬間,杜澤甚至想到了自己有一次去酒吧喝酒,無意間捲入黑幫火拼。兩伙頭目砍人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這種氣勢。
一點都沒差的。不對,應該說陶暮比他們表現的更狠。所以他才會嚇到。
杜澤暗搓搓咽了下口水,喉結艱澀的上下蠕動。感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兒了。他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陶暮,堅決不肯承認自己膽小。忍不住悄悄問道:「你……之前有沒有混過?」
陶暮瞅著杜澤,輕笑出聲。
陶暮在孤兒院長大,雖然小的時候也在胡同里流竄過。但論起打架火拼的氣勢,當然比不過年輕時跟著一幫兄弟混出過一點名頭,後來才規規矩矩做生意的劉耀。而且劉耀手下除了大輝,還有幾個當年上過戰場,親手殺過敵人,如今在夜色當保安的退伍兵。
陶暮跟他耀爸,還有大輝他們討教街頭群架的打法,跟那些退伍兵請教生死間的搏殺技能,還有殺敵時的氣勢,再加上他磨練十年的精湛演技,雜七雜八的融合起來,能在第一場戲就先聲奪人的嚇到杜澤,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