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訥訥地啟唇,像在自言自語:「你到底是什麼人啊?」不,這樣不太恭敬,應該問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耳際有溫熱的氣息拂了過來,那人輕吻了吻男孩紅透的耳尖,又壞心地舔了一下他敏感的耳廓,然後用磁性動聽的聲音,在他耳邊深情說:「寶寶,不管我是誰,我愛你,永遠。」
這是一句發出肺腑的真話,是在這個關口,甄浪最想說的話。他真希望這句話能經由這種親密的距離,傳達到男孩心裡,就印在那裡,直到那一天到來,直到他們都要面對真相,他的男孩依然記得。
陸可煜怔怔望著陌塵湖西的風景,內心微微動了一下。他心中升起了一種複雜且悲壯的情緒,有點想死,又矛盾地不想死。他預感他會被面前這人撩撥致死。另一方面,他又留戀這個有甄蘿的世界……
是啊,她說得對,不管她是誰,她永遠是他明亮耀眼,強勢霸氣的甄蘿,她愛他,他也愛她,這就夠了。
記不清是第幾次認命,男孩深深嘆了口氣,在心中說:算了,就這樣吧……
他又低下頭,將臉埋在臂彎里,用認命的姿態,迎接這個精神和肉體都在強大的甄大小姐面前,全面臣服的時刻。
這種時候,甄浪的手機響了。何秘書一個電話打來,破壞了房間裡悲情和甜美交織的神奇氛圍。
甄浪聽完電話,略帶惋惜地跟陸可煜解釋:「抱歉,可可,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馬上處理。你……自己呆著沒事吧?」
陸可煜心中慶幸:你走,你走,你趕快走。
見男孩頹喪地耷拉著腦袋不予置評,甄浪微有些擔憂地問:「可可,那個……還難受嗎?你別……憋壞了啊……」
陸可煜抱著膝蓋的手兀自緊了緊,心中確認道:是的,他有個假女友。他的女友比個漢子還彪悍。是的,就這樣吧,他認命了。
甄浪走到門口,不放心地轉頭望去,發現他家男孩依然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自說自話一樣叮囑著男孩別忘了琴蓋上的零食,小茶几上的堅果,冰箱裡的水果撈。
然後,終於拉開了門,腳下又頓了頓,還是十分欠打地補充了一句健康知識:「那個……可可……憋著對身體不好,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自己慢慢……」
他還沒說完,一個靠墊飛了過去,正好砸在甄浪帥裂蒼穹的臉上。
甄大少不疾不徐將靠墊放在門旁的鞋柜上,臉上帶著寵溺又邪氣的壞笑。即使是被靠墊攻擊,他依然覺得他家小孩可愛到不行,丟個靠墊也可以萌翻整個宇宙。
門終於關上了,陸可煜長長吁了一口氣,他臉紅得發燙,全身脫力,莫名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渣男占夠了便宜,撩完就被殘忍拋棄的小媳婦兒。
還有自己剛才扔那人靠墊的樣子,陸可煜現在回想起來,覺得也十分羞恥,十分弱勢。為了讓心靜下來,男孩坐到了鋼琴前,想要彈幾首舒緩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