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與邪修騷擾著各處,樂呵呵的小弟子們尚未嗅到風暴來臨,大人物們已經整天憂心忡忡。
易先生上早課時眉頭皺得更緊,三天兩頭地布置論文下來,不是讓研究「邪修是否還存在人性」,就是琢磨「妖族與人族不世之仇的緣由」,或者就是「查看前線戰報,寫一則關於魔族大軍排兵布陣規律的心得」。
方拾遺整天睡不夠,走在路上都在思考那足有五車重的論文,面無表情地想:妖族還沒打上來,我大概就得先身死道消了。
妖族與邪修聯手,在中洲四處點火,卻都只是小打小鬧,像是在試探著什麼,一時也沒掀起什麼大浪。
倒更像是風雨前的平靜。
方拾遺跟著大人物們皺了幾天眉,轉頭看到白白嫩嫩的小師弟,乾脆懶得再思考什麼了。
他人微言輕,想再多現在也是白搭,倒不如好好養著小師弟,干好現在能幹的活兒。
外頭的世界風雨飄搖,山海門內最年輕的一輩弟子們依舊痛苦掙扎在論文中,日子匆匆逝去,轉眼便到了年底。山海門上布有大陣,四時更迭雖慢,但與山下大抵一致,北風在浮雲閣上呼了兩天,沒幾天就捲來了霜雪。
下雪了。
攬月居里那棵花樹的花也變成了白色,乍一看與雪花不分你我,渾然一體。
蛋蛋蹲在池子邊,眼巴巴地看著裡頭那些躲在水底的紅鯉魚,鳴鳴啾啾啾個不停,指揮這笨貓撈魚。
祁楚睡得迷糊走出屋,提著蛋蛋,看也沒看,隨便往一個屋裡扔進去:「小師弟,你的貓又撈我的魚!」
下一瞬蛋蛋又被扔出來,蕭明河冒出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嘭地關上窗戶。
冬日一到,孟鳴朝更加嗜睡了。
方拾遺剛給他梳好頭髮,慢悠悠地提著這養不大的小崽子走出屋,中氣十足:「蛋蛋!」
蛋蛋舔舔爪子,搖身變成一大團。方拾遺把低低咳嗽的孟鳴朝扔上去,再把四處亂飛的鳴鳴抓回來塞袖子裡,起身去山海柱。
孟鳴朝迷迷糊糊睡了一路,到了師兄弟倆時常練劍的地方,才揉揉眼睛清醒過來,抱著小木劍,呆滯地跟著方拾遺瞎劃拉。
祁楚被溫修越收入門下時,才十來歲,他天資沒有蕭明河和方拾遺好,師父也經常不在,可以說祁楚的一手劍術都是方拾遺一邊學,一邊教出來的。
他對三師弟嚴格,對小師弟也不手軟,硬是讓孟鳴朝老老實實練完了一重劍法,才揮揮手:「休息去吧。」
孟鳴朝格外畏寒,跑到蛋蛋身邊,撲進大毛糰子暖烘烘的懷裡,將自己也裹成個小毛球,蹙著眉難耐地咳嗽了幾聲,又開始昏昏欲睡了。
方拾遺沉心靜氣,練完劍,回頭一看,孟鳴朝已經在蛋蛋的毛里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