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殷目瞪口呆,看著容衍窘迫的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在地上。
雖說地上沒什麼灰塵,鋪的也是軟軟的毯子,謝殷還是替容衍疼。
「你這是幹什麼?」謝殷一邊去攙他一邊止不住的笑,他放輕聲音,「我嚇著你了?」
容衍想躲開,拼命忍住了,謝殷虛虛攬著他的背,有些涼的手心能感到容衍後背上溫暖的力量,謝殷扶他重新坐下後,自己坐遠了些。
容衍沒忘小聲說了一句,「謝殿下。」
謝殷拿起紫砂描金的茶壺為容衍斟了杯熱茶,「跟你抱歉一聲,是我舉止欠妥了。」
容衍低頭,緊緊盯著手中茶盅,像是還沒緩過來。
室內一時寂靜。
謝殷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容衍開口,抿了抿唇,等容衍磨蹭的喝完茶,他才起身,重新回到小案邊上。
把人惹毛了。
謝殷暗暗罵了自己一聲。
人家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哪禁得住你一上來就上嘴哪!
謝殷向來隨性慣了,一時興起,沒管的住自己。可畢竟兩人身份換了,將來很長一段時日,他還得和容衍時時接觸,鬧的太僵,實在是不好。
謝殷坐的百無聊賴,心裡想著做點什麼哄哄容衍,突然就記起宣王殿裡有棵百年老樹,每年這個時令,樹上鳥兒築了許多巢。
他去掏個鳥蛋來。
說干就干,謝殷快步往外面走。
他走路帶風,安靜燃著的燭火晃了晃。容衍慢慢抬頭看著謝殷頭也不回著急離開的背影,身子也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謝殷出了殿,直奔院裡那棵老樹而去。半路上竟是碰見了高丘,謝殷往宣王殿來了這幾趟,還沒和高丘說上話,也不知是不是趕巧的,高丘是貼身伺候的老奴,怎麼一回也沒在容衍那碰見他。
謝殷笑眯眯的,抬了手正想招呼,高丘揣著手遠遠的斜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這老傢伙,有病嗎?謝殷莫名其妙。
老樹樹身很粗,一成年男子緊貼才能堪堪圈過來,粗略一看,樹杈之上有三四個短枝搭成的鳥窩,謝殷摸了把褐色的樹皮,腿一蹬就開始爬。
他有這麼熟練,也是多年積累的結果……
謝殷捧著鳥蛋往回走的時候,輕聲哼著現編的小曲兒,他一個太子為了哄人去扒鳥蛋,容衍怎麼也該消氣了。
進到殿裡,四周靜悄悄的,連一絲人聲也無,謝殷一邊瞟著人在哪,一邊關上殿門。
再轉身的時候,只聽得身後一陣響動,容衍不知從哪兒出來,默默在謝殷後面幾步遠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