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看得到她臉上最初稍縱即逝的困惑。
對。他說了謊。
突然,不想讓她就這般回去。
這一路,由他送她過去,不會比軒轅聿差,反而會更安全。
從她的表情上,應該很擔心一個人的安全,莫非是軒轅聿有所危險?
他不願去問這其中的詳情,他知道,她不會告訴她。
因為,她或多或少對他,是有懷疑的。
“你也不想聿擔心你吧?”他加了這一句,不去觸及其他今她反感的話題。
夕顏的手依舊捂住頭部,他走近她,語音溫柔:
“至多不過幾日,就到鹿鳴台了,而你的傷,並不輕,如果不想讓他擔心,現在,最好休息。”
他的手隔著衣袖輕輕覆到她的額上,語音是那麼溫柔:
“一切都會好的……”
她立刻向後退去,冰絲被這一退,拉開些許,她的肩膀就裸露在他眼前,她迅速撇開捂頭的手,拉起被子,聲音又羞又急地響起:
“國主請出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從來沒有人這麼拒絕過他。
不過,她當然可以拒絕。
她的身份是巽國的醉妃。
他依舊笑著,語意還是那樣溫柔:
“這裡,雖是朕的雅閣,今晚朕會歇在外間,你大可放心。”
她的眉心顰緊,沒有待她說話,他復道:
“朕會妥善安排你回到聿的身邊,但,若你被更多人看到出現在夜國的儀仗里,恐怕對聿的聲譽會有影響。所以,你只能待在朕的閣間內。”
他的話。不無道理。
屆時也是三國國君簽定會盟約之日,她若讓多一個人看到,於清名確實百口莫辨。
而有什麼比女子的清名更重要呢?
西藺姈的死歷歷在目,也是從那次開始,她知道,對於一名女子,清名是多麼重要。
真是無奈,男子可以三妻四妻。做為帝王更可坐擁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惟獨她們女子確不行的。
從一而終。是她們的命。
一旦失潔,死,就是唯一的出路。
縱然她心裡對這點是不服的。但。又能如何呢?
“國主,請恕我剛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國主的建議實是好的。但,在抵達鹿鳴台之前,我不能占著國主的榻,畢竟,我和國主素昧平生,如此,是不好的。還請國主容許我打鋪於榻前,這樣,我也——”
“踏實些,對麼?”百里南接過她的話,悠悠道。
踏實?她要說的,怎會是這句話呢?
她要說,本是她能不會覺得再多一點的愧疚。
不過,這句話,若放到檯面上說,確是不妥的。
他也是一國之帝。
她這般的措辭。真是大不敬啊。
原來,心底沒有束縛,她真實的性子,是如此的。
所以,就順著他的意思說罷。
念及此,她微微一笑:
“請國主成全。”
他凝著她,眼睛蘊涵著最明瑩的光華,只是,他的容貌僅讓她聯想到妖孽二字,一如初見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