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知道。所以故意為之。
在他的跟前,她開始有意無意地使這些小性子。
她到底怎麼了?
而他並沒有計較她這次的恭謹,順手攬過她的身子,大手觸到她的足,她的足心很冷,可,他的手卻更冷,他覺到她的眉顰了一下,用袍袖掩了手,輕輕替她揉著足心:
“這冰太冷,你又是虛寒的體質,這麼貪涼,極是傷身。”
她當然知道自己是虛寒體質,在暮方庵時,就知道了。
所以,每每月事來時,她會覺到痛,後來,她學會用紅糖熬了姜一起,逢月事來時,熬得濃濃地喝下,如此,才免去了每月的一痛。
但,他竟也曉得?
三年前初潮的那次,他就留意到了嗎?
憶起那碗帶著姜味的湯藥,她的心,突然,就悸了一下。
還有那日他覆於她身的披風,是為了替她掩去裙裾上因著初潮沾染的血色。
這些細微之處,她一直不去憶及,卻隨著今日他的話語,就這樣,縈滿她的心房。
避無可避地再次憶起。
她低下螓首,囁嚅:
“我記下了,以後。不會貪涼了。”
“在朕面前,竟忘了自稱?”他語意驟然發冷,道。
她心裡的悸動頓時幻成了一些寒意,她怎麼得了片刻的好,就不知分寸了呢
“臣——”
剩下的話,她卻再沒有說出,她看到他的眸底蘊了那麼深的笑意,他的笑渦在她眼前浮現,然後,越來越深,直到,她覺得一個神恍。
他的唇覆住她的,她倚在他的懷裡,再發不出一聲。
她的手想推開他,可,臨到一半,只僵在了空中,再推不出一分的力氣。
他溫柔地吻著她,唇齒相融,脈脈依依,她無力地落敗在他的吻里,思緒一片空白。
他看到她猶如斑斕的蝶翼在水霧氤潤的艷眸上輕顫,顧盼間已轉為入骨的嫵媚,縱然,昨晚她說出那些話,帶著絕決,可,他卻不會放手。
尤其,在今日,當他得知,鹿鳴台,三國龍脈之地,該有他的解藥時,他突然覺得,一切,都是充滿希冀,都是不用放手的。
一如。他懷裡的她。
原來,曾幾何時,他敞開的胸懷裡,惟有她,只有她!
這二十三年來,他真的對一名女子做到再無法放手。
覺到她快因缺少空氣而昏厥時,他才鬆開她的唇,她的唇上,是被他吻過的
紅腫,猶如上了口脂一樣的紅潤。
“為什麼不用口脂?”他驀地問出這句話,在他的印象里,她似乎極少妝扮自己。
女為悅己者容,他,不值得她悅嗎?
“倘若臣——”
“朕允許你在朕面前,可以不用那些宮裡的稱謂。”
她反咬了一下唇,略離了他的懷裡,方道:
“倘若我用了口脂,難道皇上願意品的是我唇上的口脂麼?”
“原來,醉妃是為朕著想。”
她突然眯眼笑了一下,眸子笑成彎彎的月牙,和那晚在夕顏山一模一樣。
“皇上品慣了六宮粉黛的口脂,少臣妾這一味又如何呢?”
說出這句明顯帶著戲謔的話,她突然意識到在他面前的又一次失禮。
是的,這不是第一次,不知道從什麼開始,她在他面前開始越來越多不掩飾真實性情的展露,甚至,會不知顧忌地說出這些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