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將兩杯酒悉數飲盡,不留一滴。
嫵心笑得依舊甜美,她身形一轉,人已翩然往台中央而去,敬完這些酒後,她的舞也跳到了高潮。
很美。
然,不過舞終一收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曲盡,舞終,她旋成最絢麗的煙花,可,燦爛不了任何人的眼,也進不了任何人的心。
因為,台下,諸人的眼和心,此時,都有著各自的計較。
夕顏瞧軒轅聿臉色有些微微發紅,輕聲問:
“皇上。您還好麼?”
“你希望呢?”他不答反問。
“臣妾讓人給您換杯濃茶吧?”
“不。”他揮了揮手,身子悵然起立,對著夜帝、斟帝道,“朕不勝酒力,先告辭一會。”
“聿,你果然還是酒量欠缺。”百里南笑得慵懶,慵懶里,儼然有一種隱隱的犀利。
“孤的火酒,自然效力不同,夜帝飲的雪酒,雖酒性緩和,後勁實是更讓人期待的。”銀啻蒼接著百里南的話道,他笑得很是爽朗,這份爽朗襯托著百里南的慵懶,更顯出軒轅聿臉色不正常的紅。
“臣妾陪您。”夕顏起身,他卻擺了擺手,徑直往殿後行去。
那裡,再出去,是供三國帝王夜宴休憩的三座後殿。
軒轅聿走得極快,快到,讓夕顏的心,忽然,悵然若失,又不知哪裡不對。
歌在唱。舞在跳,宴席的氣氛並不冷。
只是,夕顏的手冷得,連執起的筷箸都一併放下,他是不是又犯病了呢?
這讓她竟然不安起來,每一刻都是煎熬的不安。
可,來這裡的路上,至少在安縣之前,她沒有看到他發過病呀。
難道,是那杯酒的問題?
她的目光驀地往斟帝望去,對上的,卻是銀啻蒼玩味的目光,那種目光,有著一種探究。更有不假掩飾的暖昧挑逗。
無恥!
她不悅地別過臉去,這一別,只看到慕湮欠身,在百里南的耳邊說了句什麼,百里南頷首,慕湮方緩緩起身,由宮女扶著往殿後行去。
距離不近,她看不清慕湮臉上的神色,她看得到的,僅是慕湮神色暗然,甚至,帶著一些不該有的倉促。
難道——
不會的。
怎麼可能。
只是,在怔滯了半晌後,她也控制不住地旋即起身。
“娘娘。”莫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皇上有一件東西忘在了席上,本宮要拿給他。你在這候著,本宮稍後就回。”
“諾。”
夕顏在樂聲喧囂里,慢慢往殿後走去,每走一步,她突然覺得,心裡,很忐忑,一步一步,比在宮裡走得更為忐忑。
她不知道,後殿有什麼等著她。
但,她知道,她一定要走下去。
始終是要面對的。
不是嗎?
她從來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