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開。”
百里南的聲音在她身後急急地傳來,可,不知是不是她並不願聽百里南的喊話,還是,她的神智現在根本仍糾纏在剛才的話語裡,夕顏只用力的拽住鐵索,絲毫沒有鬆開。
風,一陣急似一陣,頭頂的雲層倒是壓得更低,夕顏的手被勒得生疼時,她不敢鬆開那鐵鏈,似乎一鬆開,她的人就會從雲梯上徑直翻過去。
她有些無措,直到,百里南的呼吸聲在她耳後響起時,他的手用力的將她的從鐵鏈里解放出來,她一急,要掙脫他時,恰好,被風吹得整個身子側反地向雲梯外翻去,百里南用力把她扣回自己的胸內。
這一次,他扣得很緊,絲毫不容她反抗。
因為,倘若不扣緊她,用他的身子擋住,身後,畢竟是萬丈深淵。
哪怕雲梯有著傾斜的角度,人若滾落下去,以夕顏嬌小,終究還是危險的。
銀啻蒼停住了步子,散漫地回頭,語聲似乎對著嫵心,又似乎是對著後面現在看上去正相擁的兩人:
“還好走麼?快到了。”
“無事。”百里南應道。
嫵心沒有說話,她知道,聖上問的,不會是她。
她要做的,僅是一步一步跟著聖上的步子,完成一切的部署,如此而已。
夕顏的聲音在百里南耳邊響起:
“多謝國主。”
一句道謝的話,卻說得仿似凝了千年的寒冰。
她被他扣住的角度,正可以看向後面走來的路,也可以看到,那些宮牆掩映里的燈火斑駁。
而剛剛,在其中的一座殿內,慕湮正和軒轅聿相擁著,一如,她和百里南現在這樣。
呵呵。真的很公平。
只是,她不要這種公平。
百里南隨著她這一句話,鬆開扣住她的手,依舊保持著距離,他的手開始有些不正常的灼燙,許是,今晚,他也不勝酒力了罷。
風一吹,這灼燙非旦沒有歇止,更讓他覺得如一團火焰焚著心一樣,他素是聽聞斟國的雪火二酒名聞天下,初入喉時並未覺得怎樣,卻沒有想到,後勁這麼厲害。
雲梯搖搖晃晃,他們終是在這搖晃中走到了雲梯的最上端,可,那裡不過是兩條橫行的鐵索。再無一層階梯。
“到了。”銀啻蒼停下步子,轉望向身後的三人,他的手一指,“這就是旋龍山的旋龍。”
自百里南相扶後,夕顏更用心在雲梯上,雖是她第一次爬這種搖晃傾斜的雲梯,但,她不想爬得太慢,從骨子裡,其實她一直太好強。
如果不是這種好強,如果昨晚她不是這樣地去拒絕他。
是不是,今晚,那殿裡,他不會抱住那名女子呢?
慕湮的溫柔,一直是她欠缺的。
女子溫柔才是好的,只是,她學不會。
握住鐵索的手一念起時,瑟瑟地發抖,她想平靜她的情緒,遂順著銀啻蒼的手勢往那邊瞧去。
那條‘青龍’近在咫尺。
不過,也正因近在咫尺,方瞧得清,其實,不過是山體罷了。
那蜿蜒的‘龍身’是山上一道凸起的岩壁,岩壁上有著青蔥的樹木,使得那龍的顏色便是青的。
加上,焰火的掩飾,山上又多霧障,遠望去,根本辨不得真切,望久了,才會覺得這龍是靜止不動的。
而令人覺得心驚的龍睛,恰是岩壁上一處深黝的山洞,山洞的壁岩上反射出一點點的磷光。
從夕顏的角度看過去,這山洞的入口正是那兩條鐵索的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