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僅是望著那塊巨石,纖長的手指撫過巨石的每一處,隨後,輕輕地按向最上側的那一塊並不起眼的凸起。
‘噌’地一聲,巨石旋即再次升起,面前,是一條黑暗蜿蜒的道路。
她沿著的這條路,並不十分熟悉,繞了幾繞,方尋著不期而至的熟悉感覺,一步一步走出去,不知走了多久,或許半盞茶,或許還不止,她終是看到前面一線光亮。
沿著那光亮走去,有新鮮的空氣涌了進來,她站的地方,正是昨晚的入口,也就是龍晴處,前面,是兩道鐵索,她看到,絳紫的身影正凌空於其中一條鐵索之上,她甫走出洞穴,他突然回身,凝向她。
那目光里,並沒有方才的冰冷,除了驚愕外,更多的,是一種此時不該出現在他眸底來不及掩飾的情愫。
對她能走出來,他是驚愕的。
更多的,是那來不及掩飾的情愫。
而她,就這麼站在那裡。
現在已是白天,她看得清楚,前面,那兩條鐵索實際是靠鐵勾勾在洞穴外的深樁上,只需掛開這個鐵勾,那麼,鐵索必斷,他,應該會墜入底下的萬丈深淵她的手放到那處鐵勾,潔白的指尖從那鐵鏽斑斑處撫過,然,只是撫過。
默默低下螓首的她,再無任何動作。
鐵索上,他袍袖內的手,正捏著一枚銀制的暗器,但,並沒有即刻射向她。
他在等,等她動手解那鐵勾,這枚暗器就會同時命中她的咽喉。
可,她沒有任何動作,不過垂下螓首,撫著那鐵勾。
日間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映著那濃艷的紅,她赤著足,青絲隨風披散開來這樣的她,柔弱得讓人心疼。
但,他卻必須殘忍。
為了他所要維護的,他只有這麼殘忍地對她。
讓她恨他。然後。絕望。
哪怕,說出彼時的那些話,他的心,並不痛快。
哪怕,他不知道,又該怎樣去面對那一人。
不過。他想,現在應該不存在這個問題了。
他回過身,徑直地順著鐵索躍至雲梯,再一逕往下,山下,旋龍谷中,早是硝煙瀰漫。
他走得很快,再沒有回首。
剛剛她沒有動手,他就知道,她不會再動手了。
她自己選擇了放棄動手的機會。
經歷昨晚的一切,加上今日的,他想,她根本是活不下去的。
沒有一個女子能堅強到如此地步,在經受這麼連場人生最大的打擊之後。
他所憑的,就是她動了情,恁誰都瞧得出,借著她的情,他才能有他的盤算。
一步一步,他快速地下得雲梯,甫下梯,他的手握住木橋連接處的另一端關於雲梯的木樁,上面,同樣有盤繞的鐵索,躊躇間,突然,他覺得手心的鐵索一松,驀地回首,他看到,山洞那端,一道雲梯就這樣墜落了下來,猶如一條銀蛇一般,滑入深淵裡。
是她,解開了那掛勾。
解開,也好。
這處山洞,本該就與世隔絕的。
離那麼遠,他只看得到她臉上絕然的神情,她身上裹住的緋色輕紗,就這般迎風吹舞起來,在青山的映襯間,宛如九天的玄女一樣。
是的,就象玄女。
他一直記得一個傳說,很多年以前,也有一位女子,象極了九天的玄女,她的美。震驚三國。
從沒有人見過這麼美麗的女子,關到,仿佛只應屬於天上,仿佛是上天派下來,拯救所有男子的仙子。
她,輕易地俘獲了所有見過她男子的心。
只是,這份美,終究是孽障!
傾世的關貌,換來,殺戮的血腥。
成為,所有經歷過的人,心裡無法泯滅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