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百里南的按兵不動,甚至不惜借重傷迴避,只隱隱透出一種不安的意味。
倘若,百里南真的在鹿鳴台重傷,斷無袖手旁觀之理。
可,假若,這一切不過是巽過意欲一統天下的託詞。那麼百里南此舉,或許,正是明哲保身的做法。
夕顏倚在榻上,看著這封函文,同時傳到她手上的函文,還有一封。
七月初六,襄親王府被一場大火一夜間焚盡。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個和簡單的字,她看了那麼長時間,她也沒有力氣去問邊上的風長老,王府是否還有倖存者。
她只知道,這份函文從她的手上墜落時,猶如秋天的枯葉一樣,飄逸悠緩,只是上面,卻沾著血的凝重。
函文後,還有一則關於巽國的訊息,七月初一當晚,也就是軒轅聿返回檀尋不過兩天,就迎娶陳錦入宮,冊封為中宮皇后。
陳錦據說是陳家最美的女子,年方十四,本來,該參加今年的選秀,但,因偶發急症,錯過了大選。
夕顏知悉這三道消息後,只問了風長老一句話:
“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倘若對你了解得不清楚,即便你有伊氏嫡系的月牙印記,都是無法放心的。”
夕顏沒有再說話。
反是風長老繼續道:
“我知道你一直不敢動手的原因,否則,那日在海上,我們船上的火藥完全可能將巽過的官船悉數焚盡。但時至今日,你不該在有牽絆,王府都不在了,還有什麼能牽絆你的步子呢?”
“風長老,不要讓我知道,王府的火災和你有關。”夕顏冷冷說出這句話,她的手撫到自己的小腹,那裡,其實沒有任何感覺,可,她擔心,她越來越不能壓制的脾氣終將傷到她的孩子。
是的,她不能有任何脾氣,再怎樣,她都要平靜地面對一切。
包括,她不相信,軒轅聿會真的對王府動手。
她還是沒有辦法相信。
“襄親王府對他來說,之中時心腹之患,因為,我不妨告訴你,襄親王就是昔日的火長老,這樣說,你是否明白了呢?”
夕顏驀地抬首,凝向風長老。風長老緩緩道:
“我對當年發生的事知道的並不比蚩善多,只從木長老口中知道,十六年前,你母親被困在旋龍洞的第三年,生下了你,又過了三年,早已叛變的火長老把你接出山洞,帶回巽國親自撫養長大。這些,就是木長老知道的一切,而他是念在火長老將你撫養長大的份上,才最終放過了火長老。或許,火長老為什麼要收養你,要的,就是一道保命符。”
“即便知道,你就是伊氏嫡系的血脈,可彼時,木長老並不能將你帶回苗水族,畢竟,這樣一來,不啻讓火長老知道,我們有光復苗水族的心。再後來,你成了巽帝的醉妃,使我們徹底放棄將你迎回苗水族的念頭。”
“卻沒有想到,救你母親失敗,陰差陽錯地在海上偶救起你,當你說出那一句話,你只是伊瀅,我就知道,長生天始終在庇護著苗水族,二十年後,哪怕沒有尋到你母親的下落,至少,苗水族因你的回歸仍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風長老說完這一席話,似乎,之前,懸掛在夕顏心中的疑問被一掃而空。
但,事實的真相真的一如他所說的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夕顏說出這句話,輕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目前的局勢,無疑,我們和斟國聯手,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否則,待到巽過將斟國滅掉,苗水族自然,是他下一個目標,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