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長老沒有否認,夕顏的臉上綻開嫣然的笑容,她的手從那封密函上撫過,語音溫軟:
“那你可知道,為什麼,巽帝在出征前,要立後?你是否有知道,為什麼,夜帝在此刻突然稱重傷面朝呢?”
她凝定風長老,語音未變,一字一句,卻在溫軟里透出犀利來:
“以巽帝的作風,在出征前立後,僅是一個意味,那就是破釜沉舟。這一章,他定是拼全部兵力相搏,若不滅斟國,便是殺身成仁。而,倘若不出意外,這位中共皇后,定會在巽帝戰死沙場時,傳出喜訊,母以子貴,這孩子不僅是唯一的皇子,也是新帝。當然,這個皇子,是否是巽帝的孩子,則完全不是重要的。畢竟,皇后的身份,是太后娘家的女子,以陳氏一族在巽朝多年盤根錯節的勢力,根本無人敢提出任何對皇子血統的質疑。”
“夜帝在此時稱病,難道,你真的以為,他想置身事外,或者做受漁翁之利?你既然能想到,集苗水族的族力聯合斟國,放手一搏,為什麼,夜帝巽帝不可以聯手,對付斟國和苗水呢?對,倘若我沒有猜錯,很快,這裡,就將是另一處的戰場,夜國的邊境距離疆寧應該不算遠,疆寧那裡,大部分的守城族兵還在接收從三國避來的族民,可,那些族民,恐怕早有一部分是夜國喬裝打扮秘密潛入的軍士。”
風長老並沒有一絲的慌張,眼前這個女子,她的心思縝密,確實讓他欣賞的。
只是,這就是全部嗎?
“族長分析的確實不錯,可,即便夜國占領了疆寧,恐怕,青寧,卻不是那麼容易攻破的。因為,這二十年來,木長老選擇青寧作為都城,實是因為青寧不僅為沙漠中難得的綠洲,且地勢居高臨下,易守難攻。對於那些不適應沙漠氣候的三國官兵來說,要攻破青寧,又談何容易呢?”
說出這番話,他的語音有著往日沒有的激昂。
夕顏凝著他,淡淡一笑,道:
“那請風長老給我一張有關青寧的地圖。麻煩了。”
“好。”風長老允到,店外,此時走進一婢女的身影。
“族長,風長老,藥煎好了。”
“進來吧。”風長老喚道。
那婢女端著一盞藥進得殿,夕顏伸手接過時,甫一抬頭,卻驚喚道:
“阿蘭!”
“嗯,族長,是我!”婢女果然是阿蘭,她笑得燦爛,略歪了臉,瞅著夕顏。
“我見他昔日救了你,如今,她的家人也悉數死在巽兵的手裡,不如,就由她在王庭陪你,也比其他人放心。”風長老語音很淡。
夕顏將藥擱置一邊,復道:
“風長老,你去忙吧,這裡有阿蘭陪我就好。”
“好,另外,族長的加冕儀式可能要稍緩,這幾日,先發落了伊泠再說。”風長老頓了頓,復道,“這碗藥,趁熱用,對你的身子是好的。”
“我知曉了,一切你做主就好。”
風長老應聲,走出殿去,夕顏拉著阿蘭一併坐至榻邊,阿蘭的受卻一指藥碗道:
“族長先把這藥喝了吧,這可是長老親自替族長配的方子,命我熬了這大半日才成的呢。”
“嗯,好,只是——”
夕顏略顰了一下眉。
“只是什麼?”阿蘭烏黑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