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是回到了這。
大勢已去之前,他該殺了她吧。
她突然下了起來,反正,該做的部署她都做完了,多活了這三日,她該懂得滿足。
抬起頭,今日,那一輪分外圓滿的明月出現在了甫下過雨的穹空中。
那麼地圓。
原來,今晚是中秋。
屬於團圓的中秋之夜。
於她此刻的心底,不過是道永遠無法彌補的殘缺。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卻只是牽起她的手,往殿外行去。
他,沒有殺她。
一路行去,沿途,看不到一名宮人,惟有空氣里的血腥氣,很濃很濃。
然,地上,卻是乾淨的。
遠遠地,似乎有雜亂的腳步聲在逼近,很雜亂,很雜亂。
行去的地方,是尋歡殿。
他見她停了步子,不願再前行一步,遂把她打橫抱起,抱到那張,墜著桃紅紗幔的塌上。
他想做什麼?
難道,在死前,他想羞辱她一次嗎?
她凝向他,目光平靜。
也不做任何的掙扎。
他沒有強迫她做任何事,只是從袖底拿出一個瓷瓶,遞於她,道:
“這,是藥。我把它製成了藥丸,你每隔五日,發病前服用一次,足夠可以用一年的時間。”
接著,他用冰冷的聲音道:
“你要我對你的承諾,只是讓你生下這個孩子,所以,一年,足夠了。”
其實,一年後,她應該還不會死,她的解藥,他還是會讓別人,幫她找到。
她沉默,甚至於,連目光都吝嗇給他。
他卻不怒,只輕輕轉了一下床邊的欄杆,隨著欄杆的扭動,床板翻落處,赫然出現一處暗黑的甬道。
“這裡,就是那條耗費百年修建的密道,你走吧,從這裡,回到苗水。”
她怔了一怔,她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
他放了她?
“快走!遲了,就來不及了!”他對她吼道。
但,他卻不能急推她下去,因為,她是有身子的人。
“為什麼放我走?倘若我告訴你,我會讓軒轅聿大敗,讓他痛苦,你是要放我走,還是,讓他看到我呢?”
“你以為你是誰?你難道真以為,男人間的乾坤,是你們女子所能左右的嗎?”他用最惡毒的語氣說出這句話,語意里的不屑,“除了身體,你沒有可以讓我利用的。”
“是嗎?你很快就會看到,所以,我不走。我看過你的痛苦了,接下來,是他。”
她的語音很輕巧,轉身,就要下榻離開。
她的手腕在此時,驟然被他,他攫得那麼緊,讓她覺得一陣疼痛,她募地回身,回身的剎那,卻看到,襤褸的束袖下,他的手腕上,清晰的,映現著一道牙印。
這道牙印,這樣清晰地映進她的眼底,把那晚原本迷離的記憶一併清晰地喚醒起來--
“趁我沒改變主意,要了你之前,快走!哪怕你不乾淨了,可,你的身子,確實對男人是有誘惑力的。”
“別用激將法,沒用的。”她緩緩地說出這句話,再緩,都做不到平靜。
那些雜亂的腳步聲,此時,越來越近了。
這裡,是夜宮的主殿,應該是這群雜亂腳步的第一個目標吧。
只是,她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男子,竟還有著心。
他如果一直那麼狠心,該多好啊!
她再次凝向他,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