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你這麼做,真的不值得。”
這一語,很輕,輕到,只有他聽到。
他的唇邊,浮過一抹澀苦的笑意,他認為值得,就夠了。
他湊近她,離她的臉那麼近,接著,近乎喃喃地說出一句話:
“我認為值得,就夠了。你,還是走不掉了。。。。。。”
說完這句話,他攬住她,唇,落在她的唇上。
而此時,殿門的那處,月華的照拂下,一道玄黑的身影,宛如和這夜幕融為一體地出現在那。
那深邃的眸底,隨著看到眼前這一幕,陡然收緊。。。。。。
第十三章
夕顏想要閃避,她不喜歡任何人再吻到她的唇。
因為,這會讓她不得不再去面對一些記憶片段。
可以在自己腦海中被她忽略乃至逐漸淡忘的記憶片段。
然,銀啻蒼縱沒有用多大的力攬住她的身子,卻是絲毫沒有給她閃避的空間。
他的吻,很柔,很柔,似乎,他不是那個一直放浪形骸的斟帝,僅是那溫雅如玉的風長老。
只是,她知道,那倆個身份所代表的,不過是他的兩面。
如果一定要說,那一面是他真實的特質,或許,風長老,是他沒有掩飾的本質。
她的唇緊緊抿著,他並不勉強侵入,僅輾轉流連在她的唇瓣,那裡,有她的馨甜美好。
桃紅的紗幔籠著這一切,看似旖旎浪漫,籠住的,僅是訣別的味道在瀰漫。
是的,訣別。
在他的吻里,她品得到唯一的味道,叫訣別。
這種味道是那樣的深,以至於,她本淡漠的心,都無法遏制地起了一絲波瀾。
難道--
她的手掙脫出他的手,驟然鬆開,隨後,那瓶藥,就這樣,滾落到了榻上。
他覺到瓷瓶的滾落,甫要去拾時,卻越過夕顏的臉,看到,殿外,那佇立的身影。
她,再是走不掉了。
那人,終究來了。
他送不走她,把她交給那人,以現在的處境來看,無疑雖不是唯一,卻是最好的選擇。
他離開她的唇,沒有一絲的不舍,帶著絕決。
然後,他凝定她,低聲:
“旋龍出洞,我沒有設計你。雖然,在這之後,我確實想以你的身份集結苗水族的兵力,只是,這一次的謀算,我最終選擇了放棄。”
她甫要拿手去擦拭唇上他留下的痕跡,隨著他的話,手,僵在了半空。
為什麼他要說呢?
由他口中說出來,只會讓她覺得做不到釋然。
本來,在今天看到他痛苦的時候,她本該釋然的開心才是。
但,他偏選擇在這個時候說出口。
縱然她早知道,他其實,並沒有一直利用她,從他把這部分兵力交給她時,她就知道他的用意。
可,她不喜歡他臨到最終的不忍,她一點都不喜歡,
這樣,會讓她加諸給他的痛苦,變得再不是凜然的純粹。
所以,在今晚,當斟國的都城,真的攻破時,面對他再一次為她考慮,讓她從密道離開,她才會說他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既然,之前這麼做了,再去補救,甚至放棄最初的計劃,值得嗎?
不過增加一個人的愧疚罷了。
二十萬的苗水族兵,如果當時由他布置於明堰郊外,那麼,內有鐵甲陣,外有苗水族兵,軒轅聿的左翼兵必定受到重創。
這層重創的代價,將會是苗水族兵和奮力突圍的左翼兵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