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夜,她瞞著下人,以冰水冰浴,又大開著殿窗,吹了一宿,終是在第二日,如願染上了風寒,府內,為她請來大夫,但,她只偷偷把那些湯藥都倒了去,並不用下分毫。
於是,她的病症,一日重似一日,隨著陳果代她的名額入宮參選,她臥榻再起不來。
這時,她才開始用藥,卻為時已晚,風寒一日重似一日,逐漸,有演變成癆病的跡象。
她的父親,彼時的尚書令為此遍尋名醫救冶,那一日,家丁帶來自告奮勇的名醫,竟是他。
這一次,是他救了她。
她原不知,他的醫術竟是如此高明。
她原以為,這樣,他們終是兩不相欠了。
然,這一世的糾纏,卻正是從那時開始。
冶病的月余中,他和她每日相對,她每日雖借著繡圖排遣那不該動的感情,卻,終是動了心。
只是,這動心,隨著她大病初癒,即被一道聖旨所阻隔。
她被聖旨指於,即將出征苗水的襄王為王妃。
假若,那晚,他願帶她走,她會舍下一切,隨他而去。
只是,那一晚,風亂了她的眼眸,她凝著他,淚流下時,他,還是返身離去,僅留下一句諾言:
若她要找他,只在尚書令府,後院那棵最高的梧桐樹的枝丫上系一根藍色絲帶,他便會知道。
梧桐樹,夫妻樹。
系得住枝丫,卻再是系不住彼此的心。
自那一日後,他便不見了。
而她哪伯出嫁前,都沒有系那一根藍絲帶。
紅色的喜巾覆蓋下,她只任由自己的心,一併地葬進襄王府。
入王府,再無心。
幾年內,襄王不僅率巽國軍隊,聯斟、夜兩國,大敗苗水,立下赫赫軍功。
於外人看,她和襄王舉案齊眉,夫妻恩愛,喜添兩名愛子。
沒有人知道,她的心,早已沉寂。
襄王因著軍事,並不會常在檀尋的府內,她也聽從襄王的安排,往城郊的老宅居住。
這樣,更安靜。
只在那一年,襄王到老宅時,多了一頂神秘的車輦,車輦徑直駛進後院的廂居。
她不知道,車輦中坐的是誰。
僅知道,那一日,是除夕前的一日,檀尋下著大雪,在這場雪裡,他把一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交給她,告訴她,從今以後,這是她的女兒,名字,喚做夕顏。
襄王只說夕顏,是軍中一捐軀副將的女兒,如今,夕顏的母親也因傷痛過度離世,夕顏再無依無靠,所以,他收養了夕顏。
從那一日,她把夕顏視同己出。
即便,憑女人的直覺,她知道,夕顏的身世,絕不是襄王口中所稱的那麼簡單。
第二日,她抱著夕顏,隨襄王回到檀尋的王府,當然,回府的車輦里,同樣包括那神秘的車輦。
那輛車輦,依舊,一直駛進王府一處幽靜的院落,那處院落有單獨的角門直通府外。
那一日,襄王吩咐,那處幽靜的院,自即日起,不得擅入,擅入者,即以家法處置。
也從那日晚上開始,每晚,臨近亥時,襄王總不會在房內,到了子時方回。
如此,半月後,她按搽不住,待他離開房內後,她徑直走到那處幽靜的院落的附近。
因著襄王的吩咐,這處院落,縱沒有假以人手看管,但,附近,也不會有閒雜人等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