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撫到錦褥,一點的紅暈染上,她才發現,指尖被斷開的弦割傷。
可,她竟然沒有覺到疼痛。
是心,麻木了嗎?
還是,在意什麼的感覺,超過了一切呢?
蓋上錦褥,鼻端,猶有他的味道,只這些味道,讓她擁緊這床錦褥。
她要證明什麼?
這麼證明下去,或許,沒等她證明完,就先承受不住了。
閉上眼睛,真的失憶,該有多好?
就象,三歲那年一樣,忘記一切不想記得的東西。
蜜恬放下帳幔,躬身退出殿外。
恰看到李公公向這裡走來,她迎上前去,李公公瞧了一眼殿內,問:
“娘娘安置了?”
“嗯,才安置。”
“剛剛那樂聲怎麼斷了?”
“娘娘彈到一半琴弦斷了,娘娘亦不想再彈,就安置了。”
“娘娘的手沒有受傷罷?”
“啊,我這到沒留意。”蜜恬回身,望向小宮女懷裡的瑤琴,那斷掉的琴弦處,有些許的暗紅色,若不仔細瞧,是瞧不出來的。
“李公公,你看——”蜜恬挑起這根琴弦。
李公公瞧了一眼,道:
“沒事了,你們該值夜的值夜,該幹嘛的幹嘛。”
說完這句話,李公公返身走回主殿。
蜜恬回望了一眼偏殿,今晚的事,真是奇怪。
翌日,夕顏醒來時,指尖覺得有些許的微涼,下意識的舉起手一看,昨晚被琴弦割破的地方,卻是上了一層薄薄的膏藥。
“蜜恬,昨晚,我吩咐你替我上藥了?”
蜜恬正端著漱口杯,瞧了一眼夕顏手上的膏藥,道:
“是啊,娘娘安置前,不是吩咐奴婢替您上藥的麼?”
“是麼?”
她的唇邊忽然泛起一抹笑意,她凝著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彼時的那些來自於另一個人的溫度。
沒有一天,象她今天這樣,期盼,夜晚的到來。
縱然,夜晚,她聽到殿外,仍是他抱著其他嬪妃進入主殿的聲音。
但,又有什麼關係呢?
因為,今天她因著傷口流膿,發了些許的低燒,張仲按著慣例開了湯藥,他猶記得夕顏用藥忌諱,少加了那位藥,然,晚膳後,夕顏卻開始嘔吐,接著是發疹,張仲過來瞧了一次,並沒有說什麼就退出殿外去。
甫出殿,恰是李公公過來,例行問了後,張仲只道,怕是什麼藥過敏也未可知,容他再行查看一下。
李公公聽進耳中,並不再說什麼,遂返身離去。
而,夕顏摒退諸人,獨臥於殿中,她覺得昏昏沉沉又想入睡時,忙用錦被死命的捂住自己的鼻子。
連續兩晚,她都睡得太沉,這種沉睡,是伴隨著蘇合香香味愈濃來的。
今晚,她不能真的睡熟。
哪怕,加上湯藥過敏熬得辛苦,她都不能睡熟。
果然,這陣香味後,她緊閉的眼帘,猶能覺到,有黑影憧憧。
接著,冰冷的手,撫上她發著疹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