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許唯一能給這掌事太監的,不過是銀子,有足夠多的銀子,哪怕不能換回一隻手,讓他不必為生計堪憂也是好的。
可,她哪來銀兩呢?
扮了太監,身上,更是連值錢的首飾都是沒有的。
這當口,突聽得一女子嬌柔的聲音,道:
“你們做什麼呢?”
她循聲望去,只見院落中站著一女子,瞧樣子,約摸十五六歲的光景,清麗可人,正問那兩名推揉的禁軍。
“這不是你該管的,還請小姐讓開。”那兩名禁軍道。
“我知道你們是宮裡的人,但,這是杭京,我爹爹的的府邸,那麼我自然可以問得,你們這麼推他,沒瞧見他手上的傷又出血了嗎?”
“哪怕你是知府小姐,可,這是皇上的吩咐,怨怕連你爹爹來了,也是要奉命執行的。”
“小姐啊,替我說句好話吧,你看我這手殘的,才給了這點打發的銀子,可不是斷我的活路嘛。”那掌事太監仿似見了能做主的人,忙撲通跪於地,用剩下的一隻手拖著那女子的羅裙不放。
那女子皺了皺好看的彎月眉,道:
“你且起來,不過是銀子,我給你。拿了以後,你也別耗在這了,畢竟待在這座城裡也不安全,得了銀子,卻還得有命去花不是?”
“你怎麼說話的呢,說得好象這城是危城一樣,念你小小年紀不與你計較,你可知,這麼說,犯的是什麼罪麼?”一名禁軍斥道。
“我不知道什麼罪,我只知道,戰亂紛紛,苦的是百姓,哪怕見了皇上,我
還是這麼說的,請你們放開他,我拿了銀子自會打發他,你們也好去回了差,不然犟在這,少不得待會你們王子回來,看到了,卻是你們的不是了。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女子說話清脆,一句連一句,只讓人尋不得差錯。
但,她說的,亦是對的,不是嗎?
夕顏俯下身,揭開藥罐蓋子,將湯藥倒出。
果然,民間,還是有著鍾靈秀氣的女子,卻是比世家女子,要開闊胸襟得多。
饒是她,偏也是迂了那麼久。
端起湯藥,才要喝下,突聽得,院中傳來通稟聲:
“皇上駕到。”
她一驚,未來得及吹氣,舌尖恰是觸到滾燙的湯藥,她看到知府老爺刻意拉著自己的女兒要湊到軒轅聿跟前,心下一咯噔間,軒轅聿絲毫不理會知府老爺,徑直走進膳房。
她手上猶碰著藥碗,忙慌亂地放到灶台,躬身請安間,他免了她的禮,手只拿起那碗西米羹,一氣的飲下。
“皇上,您用慢點。”她在旁終是忍不住地道。
他一氣飲完,眸華掠過她的湯藥,唇邊浮過一抹笑意:
“聽說你有過敏之症,即這般,讓院正予給你瞧一下,另開些方子吧。”
“奴才不礙事的,謝皇上恩典。”她只俯下身。
這藥本是張仲開的,她又何必再多一事呢?
“以後這藥讓醫女熬好端予你,別做著朕的西米羹,卻是想著這些,分了心。”
“諾。”
原來,這才是他的用意。
她又怎能瞞得過他呢?
一路上,他不過是沒法刻意去逮到她熬藥,偏是進了知府,這小院內獨立的膳房離正房亦是近的。
她應了聲,他從灶台旁缸里舀了些水,放在盆中,再端起那碗湯藥,擱進盆里道:
“一會就能喝了。”
用水來涼這碗藥,她一會喝下去,自不會再被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