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用手摳喉,欲將方才用下的菜式吐出,卻,再是吐不出。
而那太監在此時逼近她,聲音陰暗:“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難受?”
聲音不再尖利,正是納蘭祿的嗓子。
“你——”
“是不是覺得連說話都困難?別說了,省點力氣,說得越快,這毒運行的速度就越快。”納蘭祿輕輕地撂起她的髮絲,一字一句復道,“誰會想到,我會扮作太監呢,又不怕死的在此時再進宮?話說,為了你,我可是又冒一次險啊。”
納蘭祿頓了一頓,又道:“所以,你該安心去了。帶著這個孽障孩子一起去吧,每年的清明,我會考慮給你們燒紙的。啊,今年的清明馬上就要到了呢,真是不錯的時間。”
這句話,說得那麼輕鬆。
是的,她死了,他為何不輕鬆呢?
西藺姝的手撫著腹部,那裡,明明有這個禽獸般男子的骨肉,待到這骨肉誕下,登基為帝,若為子,他其實就是真正的太上皇,她原以為,衝著這點,他都不會痛下殺手,反會幫她度過此劫。
是啊,只要太后死了,這劫就散了。
她是中宮皇后,沒有被廢黜,並且這一事,又被太后刻意隱掖著的。
原以為的轉機,突然,在臨死前,她方意識到,不過是一招假借他人之手除去她的死棋。
這個他人,就是腹中孩子的生父。
從走出那步路開始,那行棋之人,就吃准他和她之間,沒有任何情意,有的,僅是互為謀算的交換。
這場交換,隨著事敗,他背後的那人,必是不會容罷。
畢竟,牽涉到鳳夫人一事,畢竟,牽涉到謀害太后、榮王一事。
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她聽過,可,她卻始終不明白。
五臟六腑仿似被火灼了一樣的疼痛,這份疼痛里,她看到眼前的男子,打開一瓶藥,慢慢服了下去,那是解藥吧,他以身試毒,當然會有解藥,她的手向那瓶解藥伸去,伸去——
卻,差了那一點,再是夠不到,夠不到啊。
一如,她的人生,哪怕走到最尊貴的位置,離名副其實,亦是只差了那一步啊。
手,垂落。
身,癱下。
接著,她的身體,慢慢的開始腐蝕,以極快的速度腐蝕,接著化為一灘血水,這些血水,匯在那金色的錦磚上,就好像誰剛流出的血一樣真實。
他,要的就是這份真實。
服下解藥,納蘭祿冷冷地輕笑出聲,這個女人,通常會把一切正經收著,並且一定會隨身存放,果然,在那融成血水的那處,有一張捲起的紙,他拿過那捲紙,攤開瞧了,就在燭火上點燃。
化成白煙,再不會存在。
接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這處殿內,不過一會,挾著一具太監的屍體再次出現,放在那灘血水旁。
這太監的屍體,是他早前就殺了的,接著這一灘一時還不會冷去的血,無疑是最好的時間搭配。
接著,他方從原路出去,躬著身子,卑微如斯。
當宮人的尖叫聲響起時,只將禁宮的夜色襯得愈發暗沉。
這份暗沉的夜色中,太后正作於貴妃榻上,翻著太上感應經。
“太后,皇后失蹤了,膳食太監卻死在殿內,據值門的太監回,是親眼瞧見膳房的太監出殿的。”莫梅語音平靜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