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使林鳳致心下微寒,半晌道:“你……你真是涼薄。”殷螭冷笑道:“我涼薄?跟你對我做的絕qíng事一比,你也好意思這樣說我!”林鳳致便不說話,只是沉默著任他縱馬帶自己走。
殷螭倒也不想太挖苦他,畢竟一心想著立即和他做事,吵架翻臉什麼的太煞風景,不妨留到以後再說。於是縱馬奔了一陣之後,望見一個小小打穀場,便即抱著他跳下馬來,隨手打馬一鞭,放那馬繼續往官道上奔去——料知小皇帝此刻肯定派出大量人手循馬跡追尋,所以這匹駿馬再好,也不能留用。而且,自己乘了這腳力奇迅的寶馬,一日跑個千兒八百里都沒問題,所以他們反而料不到自己會不出五十里便即棄馬不用,左近反而是最安全的。
所以說殷螭乃是聰明狡詐與粗枝大葉並存,這一種奇異的xing格,使林鳳致也常常嘆為觀止。
更嘆為觀止的就是,他對qíng事的那股執著追求勁頭,頗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架勢,在這剛剛做過劫持犯、四下必定追捕正緊的當口,他忙著的當務之急,居然便是找塊合適的地方做一回翻雲覆雨勾當。所以對於林鳳致來說,真是十餘年前宮亂做人質的噩夢又重演一番,還是一樣的:先被他假戲真做戳上一刀,然後遭他趁人之危來侵犯身體。
不過畢竟與十餘年前又是大大不同了,今日這一刀並不深,只傷了一點表皮,稍微倒了點林鳳致隨身攜帶的白藥——為了防止突發胃出血,李瀕湖給林鳳致按雲南土方特配的止血藥,卻已是兩三年不曾動用過了——傷口便止住了血。而上完藥之後,殷螭趁勢在林鳳致已經luǒ裎的胸前揩起油來,糾纏求歡,要求對方盡一盡做人質的應有本分時,林鳳致也並未推三阻四,慡快的應允了,於是便在打穀場的僻角糙堆里,幕天席地、胡天胡帝了一番。
對於殷螭來說,這是長久以來的渴yù終於得到了滿足,只因想得太久,反而顯得這順利來得不可思議,直到進入林鳳致身體的時候,還覺得恍惚又是一場夢境——可是夢卻決無如此美妙,尤其林鳳致的反應,竟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熱qíng主動,要比自己縈念著的最後那一月溫存纏綿更甚,而近乎於生命中最為銘心刻骨的那場雷雨激qíngjiāo歡,以至於達到極樂顛峰的那一剎,殷螭也如八年前的林鳳致一樣,禁不住淚水湧出,霎時間覺得為了這極至的歡愉,什麼事都可以揭過了!
不過殷螭的話,常常說完就會立即不算數的——所以當他從激qíng中慢慢平靜下來的時候,便把“揭過”的念頭當作從未想過,重新開始一面回味樂子,一面盤算眼下,當然嘴上也不忘把自己最記掛的帳目給清算一下,摟著林鳳致贊道:“小林,你果真很乖,八年裡沒有過別人——為我守的?”林鳳致這時連鬢髮都被汗水沾濕了,兀自輕輕喘息,哪裡說得出話來。殷螭在求歡前,已經親自動手qiáng行替他剃了這幾年蓄的微須,因為手法不純熟,還難免淺割了幾道小口子,此刻便輕輕用手去拭流到小傷痕上面的汗珠,又湊頭去吻,含混道:“誰讓你躲閃,險些毀了你容……不過你放心,你便是毀了容,我也一般要你。”
林鳳致心道那可未必,你當年可不就是純屬見色起意?殷螭在求歡既遂後,向來喜歡說些沒巴鼻的甜言蜜語,這是自己一貫熟知的風格,根本當不得真,於是也就是慵慵聽著。
這時已到正午,田野間一片寂靜,初夏的太陽從頭頂直照下來,曬得兩人身體都暖洋洋的。林鳳致到底有點道德習氣,羞於luǒ著身子正對天光,一恢復了力氣,便去取衣衫來想要遮體,殷螭偏偏捉住他手不讓穿衣,道:“急什麼?我還想再做呢!別假道學了,我跟你做過那麼多次,再沒有這一回,還有上回雷雨,做得快活要死。每次到了野外,你反而比什麼時候都火熱,可不就是骨子裡好野合這一口——還要假裝正經!”
林鳳致有點哭笑不得,道:“你才沒正經,劫我出來,總不能就為了野合?”殷螭笑道:“當然,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要緊?再說你欠我這些年的帳……”說到這個欠帳,忽然想起來,咬牙切齒的又算上一筆舊帳:“小林,你心眼太壞!我前幾年想要讀點書,傳言給你,你卻盡送些什麼書來——全是龍陽話本秘戲圖,你要是正經人,怎麼會找這些東西來給我!”林鳳致失笑道:“那不是你最喜歡的書籍麼?我還是特意吩咐人去市面上,專揀出色時興的購來送你——你反正閒居無事,正好細細鑑賞。”
殷螭怒道:“鑑賞你個頭!送一堆書來,看得人上了虛火,又沒人陪我練——就一堆女人和個閹廢的優童,教人壓根兒玩不起來,你定是故意使壞!”說著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林鳳致,翻身又壓了上去,喘粗氣道:“你使的壞,趕緊給我償還回來!我看了那些書,憋了好幾年,不找你練個盡qíng,你怎麼對得起我?”
林鳳致實在想笑,但立即被重新拋入激qíng洶湧之中,又沒能來得及笑,就已經開始不自控的呻吟喘息起來——原來那相思不相見的八年,也不是全然苦楚,還有些小小促狹,小小歡樂,儘管掩埋在一片無望的思念、與決絕的割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