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此時與他們來時沒什麼區別,雖然被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牆面變成了黑色, 但這種只需幾分鐘就能復原的小小區別, 甚至不會在被檢查中露出破綻。
黑色的背景牆前,站了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 臉上的面具已經被他取了下來,拿在手上。兜帽罩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光潔的下巴和薄唇,對方看了眼手裡的面具,放到一旁,伸手將兜帽往後一拉,露出跟鄭星洲有幾分相似的臉來,眉眼中的凝重和疲憊一覽無餘。
他後退一步靠到了牆上,手一翻,從寬大的袖口裡抽出了一根熟悉的捲菸——混亂之地的特產,在外界因為它的劣質和對人體的微量有害性早已被禁止銷售,漫不經心的點燃之後,吸了一口,劣質而又濃烈的味道瞬間充斥了他的感官。
那對於普通人來說太過衝擊的難受,對鄭星垣,卻不過如此,他神情未變,將火燒火燎的感覺輕輕掠過,好似毫無察覺。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未變,只是不住的呼吸,直到那根捲菸燃盡,他復又抽出了一根新的捲菸,重複之前的行為。
一根又一根。
鄭星垣眉宇間的凝重和疲憊從未緩解過,甚至深入骨髓,從漫不經心吐出的煙霧中,從彎曲著背靠著牆的動作中,從垂下的眼瞼中,無處不在,深沉的幾乎能壓垮一個成年男性。
他任由這股情緒遊動,發泄,在極端的爆發邊緣和無可奈何的忍讓中,安靜的等待著。
在他點燃了最後一根捲菸的時候,他的星卡閃爍了起來。
在溫馨的燈光里,閃爍著無機質的藍,冰冷又宛如宣告。
鄭星垣手上的動作一頓,垂眼看了幾秒,星卡的閃爍未停,甚至微微震動了起來,他才伸出手,按出了星卡屏幕,接通了這個視頻。
對方出現在他面前時,只需一眼,他就知道,找他的是誰。
是他瘋狂的弟弟,鄭星垣嘴角翹了翹,想,是那個瘋狂的野心家。
視頻接通了,他們兩人卻都沒開口。
鄭星垣的目光繞過鄭星洲,打量了一圈他的背景畫面,出人意料的不是在全息遊戲體感艙內,而是在室內,熟悉到他剛剛掛斷的視頻里曾出現過的背景。
鄭星洲的不開口卻不是因為打量他的環境,恰恰相反,他在打量鄭星垣,緩慢又毫無感情的目光在鄭星垣身上轉了一圈,好似獲得了他想要的訊息,才終於紆尊降貴的開口道:“你需要休息。”
鄭星垣心頭一跳,下意識的道:“不需要……”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鄭星垣,先看了眼對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變化,他才繼續補充道:“你忙不過來,現在又是最關鍵的時候……”他聲音漸漸變小,最終在對方的眼神里完全的消失了。
鄭星洲的眼睛素來是純黑色的,但在軟綿綿的鄭星洲的臉上,純黑色的眼眸看上去多情而又柔軟,在他凝視一個人的時候,時常給旁人一種被深愛,被在意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