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更加沉不下心的是,進入紡織廠已經半個多月了,他去車間找過林巧珍,就算是翻班的,除了夜班見不到人之外,早班和中班總是可以見到人的吧?
所以巧珍不在那個車間,那麼她在那裡?漂染間?還是倉庫?他想找個時間去其他地方找找。
「小侯,我說的你都懂了嗎?」老師傅問侯建新。
侯建新回神說:「都明白了,師傅!」
「那就這樣,你試著排排看,排好了拿給我。」老師傅有點不滿意這個大學生徒弟,看得出來的,做事情有點三心二意,心不在焉的。雖然學歷高,但是做事情還是要腳踏實地,老師傅搖搖頭準備他做好了自己重做一遍,大學生畢業出來就是這樣的,頭兩年什麼事情都幹不了,還自以為是。
侯建新憑著記憶中似是而非的印象,又想著剛才那個師傅說的話,開始打算盤,算數量。他媽的,算盤這種應該進墳墓的工具,這個時候成了主要工具?
一個上午就是把算盤撥對都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他不是一個能做細緻活兒的人,到了中午他總算是算出一個版本來,交給師傅。
師傅一看,略微皺了眉頭,對他笑著說:「大學生,先去吃飯吧!吃完飯,我們慢慢再做。」
侯建新這麼多年的集團老總,察言觀色上是厲害的,心裡明白這是老師傅對他不滿了。他也不在意,跟一個老頑固去計較什麼?拿起飯盆進了食堂,去窗口排隊打飯。等待排隊的時候側過頭去發現板報內容已經更新,上面畫了一束花,來了一個「熱烈慶祝我廠維修間……」
侯建新沒有看到裡面的具體內容,內容沒什麼好看的,兩個字落進了他的眼睛裡,「林偉」,這個林偉是那個林偉?他希望不是,如果說真是他認識的林偉的話,那麼就意味著這一輩子林偉沒有把名額讓給巧珍,也就是說巧珍還是一個農業戶口。
這樣的話就是個麻煩事兒,這個時代農業戶口就代表收入很低,如果收入很低,就算他們結婚了。他去讀書了,那麼她怎麼撐起這個家?那幾年怎麼過?
沒想到遇到了這樣的問題。這個問題還真是難辦了!這會打亂他原有的計劃,希望不是那個林偉吧?他不是一直都是偏幫著巧珍的嗎?可這幾天都沒有見到巧珍。侯建新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大偉啊!這次可是出風頭了!」侯建新聽見一個聲音這麼說。
而回答的聲音更是讓他熟悉,只是這個聲音沒有了記憶中的木訥,而是帶著意氣風發,「沒有,沒有,是師傅教的好。我和師傅買了糖等下你來拿了給大家分一分,一起高興高興!」這次拿了三百塊獎金,鄭師傅兩百,林偉一百,林偉主動提出來去買糖果,給大家分一下。買過來算是兩個人一起的。鄭師傅實在太滿意這個徒弟了,懂事,很懂事。
「要的!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