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弗林特把兩個只餘下冰塊的酒杯推回來,尼祿看樣子倒也挺高興,「喝過我的酒,就是我朋友了,你想問關於惡魔的事?」
酒館老闆語調懶洋洋的,「過了克拉山脈,咱們這地方沒有貴族老爺徵稅,出了事自然也沒人管。自從惡魔出現,村里給天使教會的信也送過了,人也去過了,可根本不見教士們過來看哪怕一眼。」
弗林特淡淡道:「他們不相信這裡真的有惡魔。」
「對,神職們覺得惡魔作祟是天方夜譚,畢竟只要在天使的庇護下,哪兒還有惡魔敢來進犯呢。」
尼祿終於體貼地使用了通用語,何塞問道:「惡魔乘著海霧上岸的時候,有人看到它什麼樣了嗎。」
「像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那種時候難道不應該躲起來嗎?……好吧,我的確偷偷看過一眼,霧裡有個龐大的黑色輪廓,能在地上爬行,不知道有沒有腳,竄得老快。」金髮小哥聳聳肩,「我就看到這麼多。」
「它有多大?」
「都已經是長腳能爬的海霧了,教會的人還不願相信這不是海民的臆想?」
弗林特與何塞先後問出他們各自關注的問題,尼祿倒沒覺得亂,輕描淡寫地道:「我覺得如果它真的長腳,光是一隻腳,我們這最大的船都載不下。至於教會……咱們還是別提那幫癟……咳、那幫人了,或者二位如果能在月圓之夜受累去把修士們逮過來強行按頭觀賞惡魔登陸的景象,我想很多問題能迎刃而解。」
金髮小哥無奈地攤開手,表情在說:我們也很想這麼幹,但是我們不敢呀。
自然,在場的吸血鬼獵人和吸血鬼也沒打算去撞這個槍口。
沒人來幫忙,沃絲人只能自救,可面對不知形態的龐然大物,肉/體凡胎的人類要怎麼與之抗衡?總不能用人命去填它的肚子。
何塞倒是覺得,如果這隻惡魔真的突破海岸進到內陸,那時密督因的人類再反應過來可能就為時已晚,想必會後悔於沒能第一時間對海民的求救予以重視吧。可要是真到那步田地,這片迷失海濱也許已經毀滅大半,人的性命是無法換回的,無論如何,應該在能控制事態之前把傷亡降到最低。
弗林特還在與尼祿確認海民要在明夜之前做出防禦工事的準備,何塞卻在盯著自己的手掌看。
現在的「他」沒有跟惡魔交過手,他能用血魔法擊退惡魔嗎,這可能對他也是一場試煉也說不定。
何塞尚在心中回想自己能用的那些魔法中有多少可以確切地具備殺傷性,正值此刻,酒館大門被一個披著斗篷的壯漢大力撞開,門板傳來不堪重負的動靜,尼祿瞬間的表情有些心疼。
可是壯漢上氣不接下氣地幾句話令他迅速成為全場的焦點。
「惡魔、惡魔來了!!」
「你說什麼?開什麼玩笑!」村長傑森一臉怒容跟難以置信,他推開快要癱在地上的壯漢,抬步要往外走,卻在開門時像被定住了身體,直愣愣盯著外頭。
酒館裡所有人此時都看到門外跟窗外、霧已經漫溢到街道,就如無處不在的危險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