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終不肯說是誰,秦英便沉住了氣,當真在小妹的院子裡坐等。
沒想到兩人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用完晚飯,院子裡四處點起了燈火。秦英摸了摸沮喪的小妹的腦袋,斟酌著用詞說,「或許那位貴客……家裡事忙,不能過來?」
秦嫣含恨說,「他答應得好好的!他家裡能有什麼事,分明是不想來!他想來的時候,半夜都能一個人跑過來!」
秦英立刻恍然,「啊~莫非這位貴客是上次夜訪秦府的陸六公子?如果是他的話,我知道他為什麼不能來了。」
在秦嫣驚訝的視線中,秦英悠然道,「你這些天沒出院子,不知道。兩天前娘吩咐了前院小廝,把秦府圍牆仔仔細細修繕了一遍,圍牆加高了兩尺,西南角門徹底封死了。」
秦嫣:!!!
她立刻想明白了關竅所在,拉著大哥就往院子外頭跑。
奶娘和魏紫正在準備大姑娘就寢的用具,聽到動靜吃了一驚,急忙追出屋子去,跳著腳喊,「大公子!夫人吩咐,大姑娘禁足期間,不能踏出院門一步!」
秦嫣硬生生剎住了腳步,站在院門檻後面,白米粒般的小牙咬著嘴唇,求助地仰頭看著她大哥,走過去兩步,小胖手試探地拉了拉衣擺。
秦英的心都被萌化了。
他蹲下身,叫小妹趴在他背後,站起身來,拿過自己的長披風披在背後,把秦嫣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大姑娘沒有踏出院門一步,是我出的門。」秦英丟下一句話,背著小妹徑直往西南角門處的圍牆走去。
秦府的人都知道,自家西南角門方向,跟隔壁的成國公府院牆對著院牆,是兩府最靠近的地方。
秦府跟成國公府早先還是姻親的時候,兩邊角門互相開著,小廝丫鬟整日來往的互送東西。後來秦家大姑奶奶過世後,兩邊府邸的走動冷了下來,幾乎貼在一起的兩處角門也鮮少再開了。
秦府西南角翻修成了後花園的一部分,成國公府東南角圈出了一處冷僻院子,兩邊都成了人跡最冷落的地方。
秦府下人們傳得繪聲繪色,都說成國公府東南角靠圍牆的冷僻院子,就是國公府後院的『冷宮』,專門給失寵的姨娘住。
是不是國公府的『冷宮』,秦嫣不知道。
她只知道上次陸泓就是從這邊翻牆過來的。
自從前幾天徹底封死了西南角門,兩三個看門小廝就換了後院守夜的差使。晚上沒事做,正站在圍牆邊閒聊。
「有大耗子成了精吧?你聽窸窸窣窣的聲音,這麼久都沒停。」
「別胡扯淡,真要是耗子成了精,怎麼會連一堵牆都挖不穿。」
「誰知道呢,說不定耗子精正在地底下面挖著哪——大公子!」
偷懶被抓包的小廝們慌忙向大公子行禮,隨即被打發走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果然持續不斷地從圍牆角根處傳過來。
秦嫣從大哥背上滑下了地,站在圍牆邊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個白色小石子,從牆頭扔了出去,啪的一聲清脆落地。